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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梨道:“民以食为天,粮铺虽然没有其他铺子赚得多,但最为稳妥,不会赔本。”
“我第一次做生意,不求大赚,只求稳。”
“行吧。”裴念拿起钱袋子,“我这几日四处转转,比对一下价格。”
“不,今日就买。”沈玉梨神色严肃,“越快越好。”
裴念懵了,“这么着急做甚?莫非你这银票是石头变的,明日就会消失?”
“我若是有这种能力,直接变粮铺岂不是更方便?”沈玉梨叹了口气,指着外面低飞的燕子说道:“天气不好,恐怕很快会下暴雨,所以要快点买,耽误不得。”
裴念似乎明白了什么,将钱袋子放进怀中,“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沈玉梨叮嘱道:“买了粮铺后,一定要紧闭门窗,莫要让雨水打进去。还有,不要买河道附近的粮铺。”
裴念“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玉梨对裴念很放心,他虽然固执,但做事仔细,从未出过差错。
回到公主府,桂嬷嬷走过来说道:“姑娘,拜帖已经送去了,唐府的人让您酉时前去。”
“好。”沈玉梨轻拍掉肩头的落叶,“嬷嬷派去接应长公主的人可有消息?”
“没有,怕是风太大,马跑得慢,还没接到长公主。”桂嬷嬷抬起袖子为她挡风,“天色暗成这样,姑娘说的话怕是要成真了。”
沈玉梨心神不宁地揉了揉眉心,只盼他们能够早点接到长公主,在暴雨来临前找到客栈住下,这样她才能安心。
酉时,天彻底黑了下来,乌云压得极地,风虽然止了,空气却变得异常沉闷。
沈玉梨带着木香和云斐前往唐府,到了门口,木香和云斐被拦了下来,她只好自己走了进去。
“姑娘请坐,我家大人刚从司农寺回来,换身衣服就来。”管家说道。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唐谋之终于出现。
他身穿常服,腰带被肚子撑得紧绷,眉毛上挑,眼尾下垂,留着两撮八字胡须。
不过才四十多岁,就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沈玉梨的心沉了下来,却还是起身行礼,“见过唐大人。”
唐谋之没有看她,径直坐了下来,端起一旁的茶杯吹了吹,“你找本官有什么事情啊?”
沈玉梨道:“这几日天气异常,恐怕会天降暴雨,一旦河道涨水,必会危及不远处的太仓。”
“我今日前来,是想劝唐大人加固太仓,保护好太仓内的储粮,避免被水所淹。”
唐谋之冷哼一声,“太仓地势那么高,就算河道涨水,也淹不了太仓。”
“小小女子没有见识,竟然还敢教本官做事,可笑至极!”
对于他的嘲讽,沈玉梨只当没有听到,面不改色道:“据我所知,河道和太仓之间有一条暗道,如果太仓走水,可以打开闸门引来河水方便灭火。”
“如果河道涨水冲垮暗道的闸门,河水定会顺着暗道流到太仓,后果不堪设想。”
唐谋之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道:“住口!”
“本官见是公主府递来的拜帖,才答应见你一面,你若是再危言耸听,休怪本官不客气!”
沈玉梨蹙起眉头,太仓的事情与她并无关系,她不忍心看到那么多粮食被水淹,这才好心提醒。
可这唐谋之竟如此执拗,完全不听她讲话。
她压下心头火气,又道:“唐大人是司农寺卿,应该懂得未雨绸缪,不管会不会出事,加固太仓总没有坏处。”
“本官今日刚去太仓巡视过,那里好得很,完全不需要加固。”唐谋之慢悠悠地喝着茶,“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就请回吧。”
沈玉梨被管家请了出去。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公主府。
夜里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珠打在琉璃瓦上,像是无数弹珠从天而来。
沈玉梨因担心长公主,整整一夜辗转难眠。
清晨,桂嬷嬷敲响了沈玉梨的房门,声音听起来十分惊慌,“姑娘,你醒了吗?”
沈玉梨立刻起身开了门,桂嬷嬷浑身被雨水淋得湿透,一脸焦急道:“我派去接应的人传来消息,他们一路上并没看见长公主的马车。”
“问了驿站的人才知道,长公主走的是靠近邙山的小路!”
沈玉梨大脑一片空白,前世邙山突发山洪,泥石流埋了数十人,无一人生还。
一旦长公主的马车遇到泥石流,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沈玉梨的身体迅速做出反应,朝马厩跑了过去。
她取下墙上挂着的蓑衣斗笠,牵出速度最快的一匹骏马往外走。
桂嬷嬷拦住她,“姑娘要干什么?”
“我知道一条近路通往邙山,可以更快找到长公主!”她绕开桂嬷嬷,骑上马离开了公主府。
身后,云斐跑着追了出来。
模糊天地的雨雾中,沈玉梨朝云斐伸出手,将她拉上了马。
二人骑马朝城外狂奔,马蹄踏过地上的水坑,溅起无数水花。
而这一幕,恰好落入了路过的苏晏眼中。
她眼睛一转,放弃了趁着下雨去找傅逸安的想法,转身去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