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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观星亭。
平乐侯和侯夫人坐在亭中喝茶,平乐侯赏着亭外的雨帘,慢悠悠道:“四月初下这么大的雨,甚是少见。”
侯夫人却没心思赏雨,忧虑道:“听说长公主这几日就要到京城了,侯爷打算何时去公主府?”
“自从玉梨被桂嬷嬷接走,咱们还没去看过她,万一她跟长公主告状怎么办?”
平乐侯不慌不忙地说道:“急什么?下这么大的雨,长公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等长公主一回来,咱们立马去公主府探望,你再当着长公主的面装个病,就说担心玉梨讨厌你这个娘亲,所以有了心疾。”
“到时候话说得好听些,伤心演得真切些。说不定长公主一感动,还能向陛下给你求个诰命。”
听到诰命两个字,侯夫人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当真?”
“试试就知道了。”平乐侯拿起茶杯喝了口热茶。
这时,管家齐叔打着伞走了进来,“老爷,夫人,苏小公子来了。”
平乐侯和侯夫人对视一眼,“苏晏?”
“是。”
平乐侯皱眉,“可有被其他人看到?”
“回侯爷,街上空无一人,无人看到。”齐叔答道。
侯夫人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快将苏晏请进来。”
齐叔将苏晏带到了观星亭,转身退下了。
苏晏放下手中的油纸伞,对着二人欠身道:“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侯夫人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心疼道:“手这么凉,冷不冷?”
她摇了摇头,“女儿不冷。”
平乐侯问道:“雨这么大,你不在客栈待着,来这里做甚?”
苏晏看了看平乐侯,又看向侯夫人,忽然跪了下来,“女儿有一计,可以让侯府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侯夫人被她的举动惊到了,“你这是何意?地上凉,快起来!”
平乐侯和侯夫人的反应截然不同,感兴趣地问道:“什么计?”
苏晏抬起头和平乐侯对视,一字一句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沈玉梨既然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那留着便是隐患,迟早有一天会东窗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平乐侯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把她赶走?”
“不。”苏晏冷声道,“既然是隐患,就该除掉才是。”
侯夫人倒吸一口凉气,“你让我们杀了她?”
她虽然看不惯沈玉梨,却没这么想过。
苏晏点头,“对,只有杀了她才能永绝后患。”
平乐侯肃声道:“侯府如今的恩宠都是靠她从长公主那里得来的,她要是死了,侯府连维持如今的地位都难,别说更上一层了。”
他失望地摇了摇头,本以为苏晏能提出什么好主意,却是一个只对她自己有利的法子,不顾侯府的未来。
侯夫人想将苏晏扶起来,“为娘知道你想和我们相认,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晏不肯起来,反而俯身磕头,“父亲,母亲,我女扮男装进京,为的就是参加科举考取功名,日后入朝为官。”
“等我做出成绩后自会澄清女子身份,到了那时再和父母相认,才能光耀门楣。”
侯夫人疑惑道:“你让我们杀了玉梨,却不是为了和我们相认,那是为了什么?”
苏晏道:“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沈玉梨在雨中骑马朝城外疾驰而去,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她才会这么做。”
侯夫人面露怀疑,“她性子一向沉稳,怎会在暴雨天骑马?你一定是看错了。”
“虽然沈玉梨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可女儿敢肯定自己没看错。”苏晏言辞肯定,“她身前还有一个人,戴着面具看不清是男是女。”
“难道是她的贴身丫鬟木香?”侯夫人猜测道。
平乐侯面色一沉,“能让玉梨这么做的人,恐怕只有长公主了。”
“女儿也是这么想的。”苏晏缓缓道,“长公主想必是在回京路上出了事,所以沈玉梨才匆匆去了城外。”
“如果她在路上出了事,父亲认为长公主会怎么做呢?”
平乐侯身体一震,“长公主一定会觉得亏欠侯府!”
到时候不管侯府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长公主都会答应的。
死了的沈玉梨,比活着的还要有用。
想到这里,他激动地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碎裂声淹没在雨声中。
他走到苏晏面前,亲自将苏晏扶了起来,“是为父错怪你了,竟不知你想得如此周全。”
“只是,我们不知道玉梨走的是哪条路,如何下手?”
“我知道。”身后出现一道沉稳男声。
三人扭头一看,是撑着油纸伞的沈逸。
他将几人的话尽收耳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昨日我在兵营时,听说有人看见了长公主的马车,走的是邙山下的小路。”
侯夫人若有所思道:“这就能说得通了,下了雨的山路泥泞,马车很容易出事,所以玉梨才会出城寻找。”
“我现在就派人追过去,赶在她找到长公主之前下手!”平乐侯立刻说道。
“让我去吧,父亲。”沈逸眸色沉沉,“此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平乐侯有些踌躇,“玉梨可是跟你一起长大的,你能下得了手?”
“看着长大的又如何,到底不是我的亲妹妹,和养大的一条狗没有区别。”沈逸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平乐侯点头答应。
侯夫人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记得伪装成意外,莫要让人查到你。”
苏晏紧接着说道:“哥,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沈逸揉了揉苏晏的头发,转身朝雨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