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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砾依旧一副脸色发白的模样,声音微微颤抖着,好似真的受了极大的委屈,连夫子都信了他三分,严肃地看向了沈玉梨。
“你说了两次是他捡起毛笔给了你,可有证据?”
沈玉梨皱起眉头,这种举动如何留下证据?除非有其他人看到。
她扭头看向四周的考生,有人在看热闹,有人面带疑惑,只有杨耀一脸的幸灾乐祸。
二人的视线撞上后,杨耀得意地扬起了眉毛,用唇语说了两个字:活该。
沈玉梨眸色如墨,怪不得杨耀口吐脏话的时候,身为陌生人的邓砾会冲出来帮她出头,原来一切都是他们设计好的。
邓砾先以此举获得她的好感,这样一来,即使他偷偷换了毛笔,她也不会起疑。
“夫子。”裴念站了起来,“我相信她不会作弊。”
“捡笔的一幕你看见了?”夫子问道。
“没有。”裴念摇头。
“那你相信有什么用?”夫子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裴念看向沈玉梨,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沈玉梨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担心。
夫子不悦地看向沈玉梨,说道:“作弊只是被取消成绩逐出考场,可你要是再污蔑其他考生,就罪加一等了。”
沈玉梨见夫子不相信自己,脸色微沉道:“我所言句句属实,并没有污蔑他。”
“这小抄上的字迹和我的字迹是否一样,夫子一看便知。”
夫子拿着小抄和她的卷子对比了一番,拧起眉头道:“的确不一样。”
邓砾像是猜到她会这么说,反应极快地说道:“夫子莫要听她狡辩了,像她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姐,怎会亲自做小抄?肯定是请别人代写的!”
沈玉梨冷嗤一声,“我答完题后,邓砾先是举报我作弊,指出我用的毛笔不对,又猜测毛笔有问题,现在连小抄是谁写的都知道了,夫子不觉得有问题吗?”
夫子这么一听,也觉得邓砾刚才的反应有些不对劲,语气显得太过笃定了。
他看了看邓砾,又看向沈玉梨,疑惑道:“你们之前可有过节?”
“没有。”沈玉梨面无表情地盯着邓砾,“不知这位仁兄是受了谁的指使,设下这种计谋诬陷我。”
说罢,她冷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杨耀。
杨耀挠了挠耳朵,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夫子莫要听她瞎说,我身为一个读书人,怎会去诬陷一个女子?”邓砾咽了口唾沫。
接着他又辩驳道:“我早就看到了地上的毛笔,纠结了许久才决定站出来,因为我不想看到作弊之人考进铭章书院。”
夫子觉得两人的话都有些道理,一时间陷入两难,最后只好说道:“你们两人中肯定有一人在说谎,为了不影响其他人考试,只好报官了。”
沈玉梨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字一顿道:“那就报官!让官府来查,还我一个公道。”
夫子点头,“好,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邓砾却不愿意了,“我还没答完题!”
他指着桌上断成两截的笔杆,说道:“再说了,她用这支有问题的毛笔答题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应该直接取消成绩赶出去,还有什么必要报官?”
沈玉梨道:“我虽然拿着这支毛笔答题,却并不知道它有问题,更没有看过里面的小抄。”
“现在报官,是让官府来查这支毛笔从哪里来的!”
邓砾看着她的穿着,撇嘴道:“你家中有钱,而我不过是一个穷书生,就算报官,官府也肯定偏袒你,随便找个由头将罪名嫁祸于我。”
“你当官府是什么地方?”沈玉梨睨了他一眼,拿起了半截笔杆说道:“这是采墨轩的笔,用的是狼毛,款式也很新,应该是刚买不到三日。”
“只要官差去采墨轩问一问,三日内有谁买过这支笔,自然真相大白。”
夫子赞同地点了点头,“好主意。”
邓砾的脸色变得极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杨耀。
杨耀连忙低下了头,装作认真答题的模样,表明了自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我不管,反正我不会去官府。”邓砾破罐子破摔地坐了下来,握着毛笔说道:“我不举报了,她有没有作弊跟我没有关系,我还得答题。”
“从你刚才举报的时候起,这件事已经跟你脱不了干系了。”夫子把手按在邓砾的肩头,想要把他拽起来。
事情闹到了这种地步,想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是不可能的了。
可邓砾死死抱着桌子,不管夫子怎么用力,都拽不动他。
见他这副态度,夫子还有什么不明白?当即厉喝道:“今日这官府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邓砾倔强地抱着桌子,脸色憋得通红,“你们就是偏袒有钱人,明明亲眼看见她用的毛笔有问题,还不把她赶出去,反而要找我的麻烦。”
夫子生气道:“我哪有找你的麻烦?毛笔来源不明,肯定要查个清楚才能定夺。”
“你如此不配合,恰恰说明你心虚!”
这时,不远处响起一声喝斥,“住手!”
众人扭头一看,竟是铭章书院的院长贾寒舟走了过来,即使他面带怒意,依然保持着儒雅的风度。
“怎么回事?”他走到了夫子旁边,蹙着眉头道:“现在是考试时间,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考生都要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