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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夫子从书院走出来,他扫了一眼所有人,音声如钟道:“现在开始发放考号,领到考号的人,跟随书童前往所在的考场等待。”
沈玉梨提前了解过,铭章书院一共有十个考场,每个考场有五百名学生,足以容纳五千名学生。
剩下的五千人明日再来考试,考卷是完全不同的。
夫子从怀中的盒子里拿出一张纸片,喊道:“第一考场,一号,周通乐。”
一个男子走了出来,拿到考号后,跟着书童走向了考场。
“第一考场,二号,李如酒。”
人群后面走出一个清冷的女子,面色冷淡地走到了夫子面前,领取了她的考号。
李如酒竟然也来了,沈玉梨吃惊的同时,还莫名地有些开心。
随着夫子的喊声,周围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了进去。
“第三考场,四十二号,苏晏。”
听到苏晏的名字,沈玉梨皱起了眉头。
只见苏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状似无意地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带着古怪的笑意。
沈玉梨并不觉得惊讶。
如今苏晏不住在傅府,傅逸安不能常常教她功课,她得知铭章书院招生后,是肯定会过来报名的。
“第三考场,五十六号,裴念。”
沈玉梨险些被口水给呛到,裴念怎么也来了?
她惊讶地朝人群看去,却迟迟没有人走出来。
夫子又喊了三四声,裴念才从人群里挤了出来,顶着一头乱发跑到了夫子面前,“不好意思,昨夜看书看得太晚,早上起迟了。”
“赶紧进去吧。”夫子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名号递给了裴念。
“多谢夫子。”裴念拿着名号进去了,没看见沈玉梨也在这里。
很快,夫子叫到了沈玉梨的名字,“第三考场,一百八十六号,沈玉梨。”
沈玉梨拿到了自己的考号,跟着书童走到了第三考场。
第三考场是露天考场,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五百张桌子,每张桌上都放着纸和笔,看起来颇为壮观。
沈玉梨朝一百八十六号的考桌走去,路过裴念时,她抬手轻轻敲了敲桌子。
裴念正低着头打哈欠,听到声音抬起头一看,震惊道:“你怎么在这里?”
还没等沈玉梨回答,他又恍然大悟道:“木香说你在准备考试,原来是这场考试?”
沈玉梨“嗯”了一声,问道:“你来这里上学,如玉书斋怎么办?”
“我雇了人看几天。”裴念耸了耸肩,“我就是来试试,不一定考得上。”
走进考场的人越来越多,沈玉梨没有多问,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前面的男子回过头,冲她打了声招呼,“好巧啊,你居然坐在我后面!”
沈玉梨见男子是刚才帮助过她的书生,微笑道:“刚才多谢你了。”
“没事,我就是看不惯他那样侮辱你。”书生笑了笑,把头转了回去。
沈玉梨看着他衣服上的补丁,正思索着要不要给他一些银子表达感谢时,旁边路过的人突然撞了一下她的桌子。
桌子剧烈地晃了一下,上面的毛笔掉了下来。
沈玉梨抬起头,看见了杨耀挑衅的眼神,明显是为了故意激怒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底的怒气,马上就要开始考试了,她必须得静下心来,不能被杨耀扰乱心神。
前面的书生帮忙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毛笔,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多谢。”她对着书生说道。
书生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用谢我。”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所有考生都来齐了。
又是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站在最高处的夫子说道:“考试时间为三个时辰,期间不可出声、不可饮食、不可睡觉。”
“最重要的是不可作弊,一旦发现有人作弊,答卷作废,逐出考场!”
“提前答完卷者,可先行交卷离开。”
书童将试卷发下来后,夫子晃了晃手中的铃铛,“考试开始。”
偌大的考场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沈玉梨看了一遍试卷上的题目,心中很快有了底,不慌不忙地开始答题。
今日风和日丽,阳光也不算刺眼,是个舒服的好天气。
沈玉梨低着头奋笔疾书,她的字迹娟秀,写字工整,即使答题的速度非常快,卷面依旧看起来干干净净。
夫子从她身边路过,看见她的卷面后,赞赏地点了点头。
只过了两个时辰,沈玉梨就答完了所有题目,她检查了几遍后,举手示意夫子交卷。
夫子走了过来,沈玉梨正要把试卷递给他时,前面的书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沈玉梨喊道:“她作弊!”
沈玉梨的手停在半空中,错愕地看着书生。
考场的其他人也被吸引了注意,纷纷朝这里看了过来。
夫子皱了皱眉,问道:“我并未看见她作弊,你有何证据?”
书生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毛笔,举到了夫子的面前,“这是考场准备的毛笔,她掉在了地上没有捡起来,说明她用的毛笔是自己带来的!”
沈玉梨顿时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心中怒火升腾,伴随着几分被人愚弄的恼怒。
她瞥了一眼书生卷面上的名字,冷声道:“邓砾,我手中这支毛笔可是你捡起来给我的。”
邓砾矢口否认,“你胡说,我才没有这么做。”
夫子沉思了片刻,说道:“使用自己带来的毛笔,倒也算不得作弊。”
“她答得这么快,说不定这支毛笔有什么问题,夫子应该检查一下。”邓砾道。
邓砾这么一说,沈玉梨知道她手中的毛笔肯定有问题,面无表情道:“不必,我亲自检查。”
沈玉梨仔细检查起手中的毛笔,这才发现笔杆中间有一条极不明显的痕迹,像是之前断过又被粘了回去。
她的双手用力一折,笔杆便从中间断开了,从里面掉出了一条细长的纸卷。
夫子捡起了纸卷缓缓打开,发现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抄。
他脸色一沉,看向沈玉梨说道:“解释一下吧。”
沈玉梨指向邓砾,肃声道:“毛笔是他捡起来给我的,我并不知情!”
邓砾像是被冤枉了一般,委屈地喊道:“难道就因为我举报你作弊,你就想倒打一耙,反过来冤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