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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鄢干笑两声,一把拽走了沈玉梨手中的假发,“那会儿身上没有银子,只能扮作乞丐弄点铜板花。”
“后来连住客栈的钱都没有了,没法洗澡,就一直维持着乞丐的模样,这可不算骗你。”
沈玉梨不可置否,问道:“你今日要教我什么?”
温鄢抵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既然你要去书院上学,我教你一个最简单的易容术,女扮男装。”
沈玉梨问道:“女扮男装也能被称作易容术吗?”
“那是自然,女扮男装和男扮女装都算是易容术的一种。”温鄢摆弄着箱子里的东西,说道:“就比如说女扮男装,很多人只是把头发梳成男子发髻,再换一身男子衣衫,以为这样就不会被看出来了。”
“可实际上呢,女子和男子的面部骨骼是不一样的,体态也有差别,即使穿了束胸,依然很容易被人看出是女子。”
“除非有先天优势,生着一副男相,并且有明显喉结。”
沈玉梨想到了苏晏和云斐。
苏晏相貌清秀,喉结微微凸起,穿着男子衣衫完全不显得违和。
旁人看见了她,并不会想到她是女扮男装,最多觉得她是个小白脸,想来这就是温鄢口中的先天优势。
云斐则不同,她是硬生生将皮肤晒成了小麦色,又因风吹雨打显得粗糙,所以完全认不出是个女子。
沈玉梨好奇地问道:“如果我换上男子衣衫,能看得出来是女子么?”
温鄢看也不看她,直接说道:“你的身量还行,但面部骨骼太过柔和秀气,看得出来。”
“那我要怎么做?”沈玉梨道。
温鄢拿出一个罐子,从里面倒出了一团类似面团的白色物体,在手中轻轻搓揉几下,然后按在了她的脸上。
“这是骨泥,能够改变你的骨骼形状,让你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硬朗,如果你想易容成中年人,可以多用些骨泥。”
他接二连三地从箱子里拿出好几种东西,一边为沈玉梨易容,一边介绍这些东西的名称。
“这是假皮……”
“这是马毛……”
沈玉梨正学得认真,听到马毛两个字,惊得往后一躲,“这是做什么用的?”
温鄢解释道:“这是用来粘在眉毛上的,可以让你的眉毛更加浓厚。”
沈玉梨忍着心里的别扭,让他把马毛粘到了自己的眉毛上。
全部弄好后,温鄢把镜子递给了沈玉梨,“看看怎么样。”
沈玉梨看向镜子,里面的人浓眉大眼,五官硬朗,活脱脱一个俊俏公子。
她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感觉自己在看一个陌生人。
温鄢盯着她看了看,满意地说道:“很好,完全看不出是个女子。”
她放下镜子,“这样就算成了?”
“当然不是。”温鄢道,“要想让别人认不出来,不仅得容貌像男子,体态声音也得像男子。”
他亲自给沈玉梨示范了一遍,“步子迈大,脚要微微外八,胸挺直一点,声音压粗一点……”
“如果你想要扮成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摆臂的幅度一定要大,要走出那种吊儿郎当的感觉。”
沈玉梨尝试着走了一下,总感觉哪哪都不对。
温鄢道:“想要让别人相信你是个男子,首先你得忘记自己是个女子,信念是非常重要的。”
沈玉梨按照他的办法又试了一遍。
他笑着点了点头,“这次好多了。”
沈玉梨找到感觉后便停了下来,指着自己的脸问道:“这些东西要如何卸掉?”
“用胰子一洗就掉了,易容时切记不可沾水。”温鄢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起身说道:“今日就到这里吧,等下次我再教你易容成妇人。”
沈玉梨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可以易容成其他人的模样吗?”
这个问题似乎把温鄢难住了,他沉思了片刻,说道:“难度太大,很容易被认出来,除非你的易容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他好奇地问道:“你想要易容成谁?”
沈玉梨移开视线,“我随口一问,不想易容成别人。”
“那就好。”温鄢放下心来,“明齐有一条律法,不可易容成他人的模样,违反者杀无赦。”
沈玉梨第一次听说明齐还有这条律法,惊讶道:“这么严重?”
温鄢压低了声音,“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一个精通易容术的传奇人物,他同时还会缩骨大法和变声术,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模样。”
“后来有一次,他易容成了别人的样子,杀了仇家十一口人,然后逃之夭夭。”
“这件事传到了京城,先皇震怒,让大理寺卿亲自前去抓人,整整三个月连人影都没见到。”
“抓不到人,先皇又不甘心就此作罢,便添了这么一条律法。”
沈玉梨听得入迷,又忍不住问道:“既然他易容的本事那么厉害,又是如何被发现的呢?”
温鄢小声道:“你猜他易容成了谁的模样?”
“能传进先皇的耳朵里,莫非是个当官的?”沈玉梨猜测道。
“有点接近了。”温鄢半捂着嘴,慢慢说道:“是南玄王。”
沈玉梨身体一震,不可置信道:“他为何会易容成南玄王的模样?”
温鄢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当年南玄王只有二十岁,已是权势滔天了。”
“或许他是觉得南玄王地位高,又是先皇最疼爱的弟弟,若是把罪名嫁祸到南玄王的头上,自会有人悄无声息地掩盖此事,殊不知最后还是闹大了。”
温鄢离开后,沈玉梨坐在椅子上发着呆,她总觉得当年的事情有些蹊跷。
那人明知道南玄王是先皇最宠爱的弟弟,为何还要把罪名嫁祸到南玄王头上,这不是往刀尖上撞吗?
她想找那人问个清楚,可当年大理寺卿都没找到人,她又如何找得到?
况且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或许那人早已不在世上了。
沈玉梨轻叹了一口气。
“小姐?”木香站在书房外敲门,“我煮了银耳红枣羹,你喝点再继续看书吧。”
“进来吧。”
“好嘞。”
木香端着一碗银耳红枣羹走了进来,看到沈玉梨后,她吓得差点将银耳羹泼了出去,“你是谁?我家小姐呢?”
沈玉梨捏了捏眉心,“是我。”
木香小心翼翼走了过来,凑近她的脸看了半天,“小姐,你怎么变成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