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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耀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打量着眼前清秀的男子,“你是铭章书院的夫子?”
“不是。”男子摇头,“我也是考生。”
“去去去,上一边儿去!”杨耀无语地摆手撵人,“你一个考生,能有什么办法让那女子考不过?难道还能把她的试卷撕了不成?”
“真是倒霉,怎么就跟京城第一才女打起赌了!”杨耀烦闷地走向马车,突然感觉脚下一软,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扑鼻而来。
他低头一看,竟是踩到了一坨新鲜的马粪上,吓得当场跳了起来,用力将鞋子踢飞了出去。
书童前来扶他,被他狠狠打了一巴掌,“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没用的东西!”
他鼻腔里充斥着那股难闻的味道,恶心得想吐,又想到刚才的赌约,脸色越来越绿。
他单脚跳着往前走,“三日后我宁愿不来参加考试,也绝不会吃下马粪!”
身后的男子没有放弃,竟又追了上来,“兄台,与其落得一个抵赖不认的名声,不如听我说完。”
“虽然沈玉梨很聪明,可如果取消了她的考试资格,就算她分数再高,也进不了铭章书院的大门。”
杨耀停下脚步,心中生出了一丝兴趣,“你把话说清楚,怎么能让她失去资格?”
男子靠近杨耀,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他眼睛一亮,对男子另眼相看,“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连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他上下打量着男子,“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跟你一样,认为女子不该来铭章书院上学。”男子神色坦然,“所以我不想看到你赌输。”
杨耀哈哈大笑起来,拍着男子的肩膀说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了,等咱们都考上了铭章书院,我会罩着你的。”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子微微一笑。
“我叫苏晏。”
回到侯府后,沈玉梨一头钻进了书房温习功课,只有用膳的时候才出来。
第一天晚上,木香站在书案旁边磨墨时,说道:“裴书生今日传信过来,问小姐有没有时间作一幅画?”
沈玉梨看着手中的书,“前些日子不是刚作了三幅画么?”
木香打了个哈欠,“裴书生说紫阳阁那边少了一件拍卖品,着急把空缺补上。”
沈玉梨翻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少了一件拍卖品?那肯定就是千年人参了。
木香道:“裴先生说了,如果小姐作一幅画补上这个空缺,紫阳阁可以只拿一成的抽成。”
“是单单一幅画,还是以后的所有画?”沈玉梨好奇道,如果每幅画她都能拿到九成,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裴书生特地注明了一下,仅是用来补上空缺的一幅画。”木香答道。
沈玉梨顿时失去了兴趣,继续看起了手中的书,“明日你去给裴念说一声,我这几日在准备考试,没有时间。”
木香应下来,“是。”
次日晌午,沈玉梨正在书房看书,温鄢推门走了进来。
“之前明明说好了的,你每个月给我钱,我教你医术和易容术,可现在钱是给了,却不来跟我学习!”
温鄢走到书案对面,食指弯曲叩了叩桌子,“你是什么意思?我看起来是那种光收钱不做事的人吗?”
沈玉梨见他气势汹汹,一副不要个说法誓不罢休的模样,摇头感慨道:“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子的。”
当时他还是个乞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面对沈玉梨时态度恭敬,还透着一丝腼腆。
才过去了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像变了人似的。
其实在药铺买千年人参时,沈玉梨就看出来了,他不是好惹的人。
可见他一开始的模样要么是装的,要么是被苦难磨平了棱角,如今有了钱财,又恢复了本性。
沈玉梨对此无所谓,性子不好惹没关系,只要心不坏就行。
温鄢听到她的话后,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在问你为什么不来跟我学习?”
她拿起手中的书,“我在准备考试。”
温鄢盯着书的封面念了出来:“《昭明文选》,你要考什么?”
沈玉梨道:“我去铭章书院报了名,只要通过了两日后的考试,便可入学。”
温鄢似是大受打击地后退几步,“你要去书院上学?那我怎么办?”
“你继续留在公主府炼药,等我回来后,再跟你学习医术和易容术。”沈玉梨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
“不行。”温鄢拒绝道,“你一去书院上学,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要跟着你一起去。”
沈玉梨喝了口浓茶,“晚了,报名时间已经结束了。”
“你如果真的想去,可以等下一次招生。”
温鄢连忙问道:“下一次招生是什么时候?”
“三年后。”
“……”
温鄢一脸无语地说道:“三年后你都学成出来了,我还报什么名?”
他气得抓了抓头发,“人家都是徒弟追着师父跑,到我这儿,却成了师父追着徒弟跑。”
“不行,我今日非教你不可!”
他冲了出去,很快又抱着一个箱子回来了,“别看书了,临时抱佛脚没有用的,不如跟我学习易容。”
沈玉梨早已经将这些书看了很多遍,现在看不过是为了静心,听到温鄢的话后,她觉得有几分道理,便放下了手中的书。
温鄢打开了箱子,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工具。
有各式各样的假发,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五花八门的脂粉黛笔,甚至还有木头做的假肢。
沈玉梨眉尾微挑,从里面拿出了一顶眼熟的假发,“你当时的乞丐模样,也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