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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我来了不知道接一下？一点眼力见没有！带我去找你们老师！快点！我坐了一天车，累死了！”
温迎喉咙发紧，默默走在前面带路。
柳菱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嘴里还在不停念叨。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生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在学校都能惹出事！还让老师叫家长！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当初还不如好好养着林溪！”
终于又站到了高二教师办公室门口。
温迎敲了门。
“进。”
推开门，王老师和李老师还在。
看到温迎身后跟进来的打扮艳俗的柳菱，两位老师都愣了一下。
“哎呀，两位老师好！我是温迎的妈妈，柳菱。”
“接到家里电话，说这死丫头在学校不学好，我赶紧就坐车从市里赶回来了！”
“这一路折腾的！老师，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想去拉王老师的手，被王老师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王老师皱了皱眉，指了指椅子：“温迎妈妈，请坐，情况是这样的……”
“不用说了老师！我都知道了！”
柳菱一屁股坐下，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往脚边一放。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手指差点戳到旁边低头站着的温迎脸上。
“肯定是这死丫头不学好！上课玩手机是不是？我早就跟她说了，要好好读书！要争气！”
“她倒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在学校给我捅这么大篓子！还通报批评！哎哟我这老脸哦……”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
李老师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王老师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温迎死死咬着下唇。
“温迎妈妈，您先别激动。”
王老师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温迎这次犯错，我们学校已经按规定处理了，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和您沟通一下，希望家校配合，一起帮助孩子认识错误，改正错误。”
“温迎平时表现一直很好，这次竞赛还拿了全国特等奖，说明她是有能力……”
柳菱抱怨：“拿奖有什么用？拿了奖就能上课玩手机了？老师我跟你说，这孩子就是欠管教！从小就不听话！心思野！”
“我看她就是觉得拿了奖了不起了，飘了！跟她那个没出息的爹一个德性！”
温迎眼眶通红，“柳菱！”
柳菱被她的顶撞激怒了。
她一步跨到温迎面前，扬起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温迎的左脸上。
温迎猝不及防地趔趄了一下，头偏向一边，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左脸迅速浮现出清晰的红色指印。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王老师和李老师都惊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迎捂着脸，慢慢抬起头。
“你看什么看？！我还打不得你了？！”
柳菱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声音更加尖利刺耳。
“你个赔钱货！扫把星！要不是因为你，我能在温家待不下去？我能过现在这种日子？！”
“我辛辛苦苦生你养你，你就这么报答我？在学校丢人现眼！”
“我告诉你温迎，你今天敢给我丢这个人，我明天就能让你从学校里滚出去！读什么书！趁早跟你奶奶去捡垃圾算了！”
王老师又惊又怒，赶紧上前一步，用力隔开柳菱，把温迎护在身后。
“你住口！”
“这里是学校！你怎么能动手打孩子？！还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你是她母亲吗？！”
李老师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温迎妈妈！你太过分了！体罚学生，侮辱学生，我们可以报警的！”
“报警？你们报啊！”
柳菱像是豁出去了，叉着腰。
“我打我自己的孩子，天经地义！谁让她不学好！谁让她丢我的脸！你们学校教出这种学生，还有理了？！”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这学她爱上不上！但这口气，我非出不可！”
她的泼辣和无理取闹，让两位老师一时语塞。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也被惊动，纷纷看了过来。
温迎站在王老师身后，捂着脸的手指在颤抖。
在母亲眼里，她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是导致不幸的根源。
她忽然觉得，刚才对江颂和他姑姑之间那种疏离的同情，多么可笑。
至少江颂的姑姑表面还会维持温和的假象。
而她的母亲连这层假象都懒得给她。
她慢慢放下捂着左脸的手。
那清晰的指印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她从王老师身后走了出来。
“说完了吗？”
柳菱：“嘿你？！”
“说完了就滚吧，我的事从你离开温家那天起，就跟你没关系了，我不是你的赔钱货，你也没养过我几天，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柳菱暴跳如雷：“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
王老师挡在温迎面前。
“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立刻叫保安，并且报警处理你殴打学生和扰乱学校秩序的行为！温迎现在是我的学生，在学校里，她的安全由我负责！请你出去！”
李老师也拿起了桌上的电话，作势要拨号。
柳菱看着两位态度强硬的老师，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似乎也意识到再闹下去占不到便宜，还可能真惹上麻烦。
“行！你们厉害！学校了不起！”
她狠狠瞪了温迎一眼，那眼神怨毒无比，弯腰抓起那个红色无纺布袋。
她转身就走，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小贱人，翅膀硬了！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她摔门而去，那劣质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王老师心疼又气愤，伸手想碰碰她的脸，又收了回来，声音放柔了许多。
“温迎……孩子，疼不疼？走，老师带你去医务室，今天……今天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那个……不是你妈妈的错，你别往心里去。”
李老师也叹了口气，摇摇头，没说什么。
温迎摇了摇头，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用了，王老师，我没事，我回教室了。”
她对着王老师和李老师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老师，让你们看笑话了，也……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