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松了口气,拍了拍秦墨的肩膀:“恭喜,正式入了擎苍。我还担心李管事会多刁难你几招,没想到你接得这么稳。”
秦墨看了看令牌上的纹路,看向周平:“李管事的实力,至少是七品中期。”
“没错,李管事是擎苍在青州城的七位主事人之一,专管新人审核与人员调度。”
周平引着秦墨走出院门,反手将院门重新掩好,顺着来时的小巷往回走。
“这里只是临时会面点,擎苍的总坛位置,等你后续立了功,升了职,自然会知道。”
两人一路无话,重新回到王家茶馆时,陈虎和李山已经离开,雅间里只剩一壶刚沏好的热茶,还冒着热气。
周平给秦墨倒了杯茶,坐在对面,神色郑重起来:“既然你入了门,擎苍的规矩和层级,我得跟你说清楚。”
秦墨端起茶杯,凝神听着。
“擎苍从上到下,分四个层级。
最底层是外围成员,多是市井里的眼线、脚夫,没有修为要求,只负责传递些鸡毛蒜皮的消息,换点碎银糊口,连正式的令牌都没有。”
“往上是普通成员,要求至少九品武者修为,能接基础的探查、护卫任务,完成任务能得苍石,苍石是擎苍内部唯一的兑换凭证,能换丹药、兵器、基础情报,也能进百闻阁的普通资料库。”
“再往上,就是你现在的层级,锐士,要求八品武者修为。”
周平顿了顿,补充道,“锐士能接高难度的刺杀、截杀任务,能看百闻阁的核心情报,每月能领固定的月俸,三枚淬体丹加一百两银子,还能申请查阅擎苍收藏的灵阶下品功法武技。”
“锐士之上是管事,要求七品凝真境修为,也就是李管事那个层级,分管各个片区的事务,能调动片区内的人手,决定任务分配,七位管事共同掌管擎苍的大小事宜。”
“最高的层级是门主,要求六品化罡境修为,原本是擎苍的门主亲任,可门主在一年前失踪,至今杳无音信,门主之位就一直空着。”
周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秦墨:“百闻阁是擎苍摆在明面上的生意,青州城乃至整个苍云府的百闻阁,背后都是擎苍。
外人只知百闻阁消息灵通,没人知道背后有擎苍这个门派,这也是我们立足的根本。”
秦墨将这些规矩一一记在心里,茶杯渐渐凉了下去。
他看向周平,没有丝毫遮掩:“周兄费心带我入擎苍,我承你这份情。
眼下我有一桩难事,还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周平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我来青州城,是为了找我的父母和妹妹。”秦墨的声音沉了几分。
“我妹妹秦月,是凝霜阁伊云仙子的徒弟,被赵家逼婚,现在被禁足在凝霜阁。我父母之前被安置在城南甜水巷,可我去的时候,院子是空的,只有凝霜阁的两个守卫守着,人早就被转移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之前去百闻阁买过一次情报,只问到了甜水巷的地址,再深的消息,价格高得离谱。我刚入擎苍,没有苍石,想请你帮个忙,帮我查一查我父母现在的下落。”
周平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站起身:“走,现在就去百闻阁。你刚入擎苍,没有苍石积累,我这里有,先给你垫上。”
秦墨跟着周平起身,心头微微一动。
他不是没想过周平带他入擎苍有所图谋,可此刻对方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苍石帮他换情报,这份情,他必须记下。
两人快步赶到百闻阁,还是之前那个须发半白的老者守在柜台后。
见周平进来,老者抬了抬眼,对着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秦墨身上时,多了几分了然。
周平将自己的令牌拍在柜台上,说道:“查两个人,秦老实、李氏,查他们现在的具体位置,还有周边的守卫情况。”
老者指尖在账簿上飞快划过,头也不抬:“二十苍石。”
周平没有二话,直接同意。老者抬笔写了一张纸条,封在信封里递了过来。
秦墨伸手要接,周平却按住了信封,又对着老者道:“再查凝霜阁秦月的近况,还有赵家与凝霜阁关于这门婚事的最新动向。”
老者抬眼,眉头微挑:“这个贵,一百苍石。涉及世家和凝霜阁的核心消息,风险不小。”
“划。”周平语气没有丝毫迟疑。
老者收了苍石,又递过来一个封好的信封。
周平将两个信封都塞到秦墨手里,对着老者点了点头,带着秦墨走出了百闻阁。
站在街边,秦墨捏着两个信封,对着周平深深拱手:“周兄,今日这份情,我秦墨记下了。日后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绝无二话。”
“说这些就见外了。”周平笑了笑。
“你先看情报,确定了位置再行动。赵家势大,千万别冲动,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
秦墨点了点头,与周平告别后,快步拐进旁边的小巷,拆开了第一个信封。
纸条上的字迹清晰,写着秦老实夫妇现居城东锦华巷七号院。
该院落明面上是赵家旁系子弟的外宅,实则由赵家护卫看管,院内常驻一名八品武者,四名九品武者,巷口还有两处暗哨,日夜轮换。
秦墨捏着纸条的手猛地收紧。
果然是赵家。
伊云将他父母转移,交给了赵家看管,无非是想用父母拿捏秦月,逼她答应婚事。
秦墨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将纸条撕碎,转身快步朝着城东赶去。
锦华巷位于城东富人区,巷子两侧都是独门独户的宅院,青墙黛瓦,路面平整。
往来皆是仆从和世家子弟,巡逻的府兵也比别处多。
秦墨换了一身普通的粗布短打,背着一个空背篓,装作送货的脚夫,顺着巷口往里走。
七号院位于巷子中段,朱红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精壮汉子,腰间佩刀,目光警惕地扫过过往行人,气息沉凝,正是九品武者。
秦墨脚步不停,余光扫过院门,又瞥见巷子两侧的拐角处,各有一个卖糖葫芦和挑货郎的摊子,摊主的目光始终落在七号院门口,是两处暗哨。
他顺着巷子走到尽头,拐进旁边的岔路,绕到七号院的后墙。
院墙比寻常民房高出近一丈,墙头上插着碎瓷片,墙根处种着一排灌木,正好能遮住身形。
秦墨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挪动脚步,耳朵贴在墙上,听着院内的动静。
院内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扫地声,还有几句压低的交谈声,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确定院内确实有人居住。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纵身跃起,脚尖在墙头上轻轻一点,想要看清院内的布局。
就在他身形刚越过墙头的瞬间,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吆喝。
秦墨心头一紧,立刻收势,翻身落回墙根的灌木丛里,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了最慢。
挑货郎的脚步声从墙头上路过,停顿了片刻,又渐渐走远。
秦墨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再次贴紧墙面,仔细感知着院内的气息,除了四个九品武者的气息。
正房内还有一道极为凝练的八品武者气息,稳稳地守在院子中央,将整个院落的动静都纳入感知范围。
比秦墨的气息还要强。
秦墨缓缓退到灌木丛深处,脑海中飞速盘算着潜入的办法。
而院内正房里,那名八品武者突然睁开了眼,目光锐利地扫向后墙的方向,抬手按住了腰间的刀柄,缓缓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