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山林魅影困残虏
成都通往雅州的官道上，阿术的脸色比这深秋的草木还要枯败。
他原本以为，凭借一千精骑和两千汉军步卒，踏平小小的雅州不过是秋风扫落叶。
可这短短三十里的山路，他整整走了三天。
“嘭——！”
几声沉闷的雷鸣从百步外的乱石岗响起。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几名探马赤军什长，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一颗灼热的铅弹掀开了天灵盖。
他的战马受惊狂跳，瞬间将后方的步卒阵型撞得东倒西歪。
“在那边！给老子冲上去！”阿术愤怒地挥动狼牙棒，指向那团尚未散去的白烟。
数十名探马赤军咆哮着策马而上，像一群嗜血的饿狼。
然而，当他们冲上那处高岗时，迎接他们的只有一地凌乱的马蹄印和几个嘲讽般的空火药袋。
徐立威率领的三百火枪龙骑兵，早已凭借一人双马的恐怖机动性，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大帅，这仗没法打了。”汪良臣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咱们每走一里路，就要被这些山鬼狙杀十几人，弟兄们现在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阿术咬碎了后槽牙，眼前的这支宋军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们不设阵、不肉搏，像是一群只会放响屁的苍蝇，叮得你满头包，你一巴掌拍过去，他却又飞到了你的后脑勺。
“把所有的探马赤军都放出去！”阿术嘶吼着，“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姓徐的给我找出来！”
五百名探马赤军如散沙般铺开。
然而，这正中了徐立威的下怀。
此时的徐立威，正蹲在新津东南的一处无名高地上，手里拿着文天祥连夜送来的密报。
雅州的百姓成了他最好的眼线，每一个樵夫、每一个番部猎手，都在为这支“火枪队”提供情报。
阿术大军的动向，在他眼里就像是全图挂一样清晰。
“大人，阿术把探马赤军全撤出去搜山了，他的中军现在只剩下两千汉军步卒和辎重队。”王悍兴奋地低声说道。
徐立威冷笑一声，手中的望远镜死死锁定了官道上那十台笨重的投石机。
“四渡赤水的精髓，就是牵着敌人的鼻子走。他想找我，我就让他看到我的影子，却摸不到我的身子。”
接下来的一天，徐立威上演了让蒙古军崩溃的一幕：
黎明时分，火枪声在阿术的中军左翼响起；正午时分，归义军的呐喊声又出现在了后方粮道。
阿术调头回援，徐立威却已率部涉水过江，出现在了对岸的岩壁上。
这种极致的穿插和反复横跳，让阿术的部队疲惫到了极点。
“不找了！传令全军，不再理会袭扰！”阿术盯着远方逐渐开阔的地平线，眼中满是疯狂，“全速前进！只要到了名山县平原，他的破铜烂铁就发挥不了作用，我要在那里将他们碾成肉泥！”
随着阿术的一声令下，三千大军开始不计代价地狂奔。
但庞大的投石机和辎重马车拖慢了步卒的节奏，而急于寻战的阿术却带着亲卫越走越快。
队伍不可避免地拉长、脱节，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皮筋。
“机会来了。”
徐立威指着官道一侧陡峭的猿愁谷。
那里是通往名山县的必经之路，一侧是湍急的山溪，一侧是几乎垂直的石壁。
“王悍，带着一百人去谷口埋火药。韩固，把所有的惊雷包都给我绑在一起！”
徐立威亲自带着两百骑兵，像灵巧的猴子一样绕过侧面山谷，潜伏在了岩壁上方的密林中。
片刻后，阿术那支拖拉了数里的辎重队进入了伏击圈。
那些投石机像是一头头笨重的巨兽，在狭窄的谷底缓慢蠕动。
汉军步卒们垂头丧气，手中的盾牌都成了累赘。
“放！”
徐立威一声令下，韩固猛地拉燃了引信。
埋在岩层裂缝里的几十斤颗粒化黑火药瞬间爆裂。
“轰隆隆——！！！”
地动山摇。整片山壁在雷鸣声中坍塌，成千上万吨的巨石和泥土排山倒海般倾泻而下。
十台耗资巨大的投石机和整整两百车的辎重，瞬间被土石彻底掩埋。
数百名民夫和步卒甚至连呼救都未发出，便成了这乱石堆下的孤魂。
“我的投石机！我的粮草！”
走在最前方的阿术回头看到这一幕，气得目眦欲裂，当场吐出一口黑血。
他调转马头，带着最后的几百名亲卫疯了似的冲向石堆上方的密林：
“徐立威！你给我出来！老子要生撕了你！”
密林深处，徐立威正平举着那杆长管火绳枪。
他的呼吸频率极稳，准星死死锁定了阿术那顶显眼的金色头盔。
“老王，堵好耳朵了吗？”徐立威喃喃自语。
“嘭！”
枪膛内爆发出耀眼的火光。
这一颗铅弹经过特制，表面包着一层薄薄的铅油。
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子弹精准地穿透了阿术那号称万箭不穿的精钢护心镜。
“噗——”
阿术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整个胸腔瞬间被打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这位曾经在川蜀威名赫赫的蒙古猛将，像麻袋一样栽下马背，狼牙棒落入山溪，溅起了一片血色的水花。
“大帅死了！大帅死了！”
凄厉的喊叫声在山谷中回荡。
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汉军步卒，看着被毁的粮草和主帅的尸体，终于彻底炸了营。
他们有的开始四散奔逃，有的干脆跪在地上等死。
副将汪良臣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拔出腰刀，试图斩杀几个逃兵来稳住军心：“不准乱！违令者斩！”
然而，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的士兵，此刻眼神中只有仇恨。
“汪良臣！你让我们来雅州送死，咱们先送你上路！”
乱军中，十几支长矛同时贯穿了汪良臣的身体。这位背叛了大宋的将军，最终死在了自己带出来的降军手中。
徐立威带着三百骑兵，如神兵天降般冲出林口。
这一次，他们没有开枪，而是高举着大宋的赤色军旗。
“降者不杀！发给粮食，分给田地！”王悍那粗狂的声音响彻云霄。
两千名曾经的蒙古汉军，在绝望中看到了生机。
他们丢下了沉重的武器，排成一排排跪在官道两侧，望向徐立威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希冀。
徐立威翻身下马，看着眼前这支连雅州城墙都没摸到就全线崩溃的大军，心中暗自感叹。
这一战，阿术和汪良臣用命证明了一件事：在化学能和降维战术面前，传统的战争规则已经成了废纸。
“大人，两千降卒，怎么安置？”王悍走过来，压抑着眼底的狂喜。
徐立威望向远方，文天祥正带着后勤车队缓缓赶来。
“告诉文大人，他的户籍册该增加厚度了。”
“这两千人，全部打散编入屯田队和归义军。从今天起，他们就是雅州的新盾牌！”
【系统提示：战役结束。全歼阿术部，击杀敌方主帅阿术、副将汪良臣。】
【获得战果：降卒2143人，收缴军马450匹，精铁兵器若干。】
【雅州声望提升至威震川蜀，解锁新科技树：早期滑膛枪改良方案。】
这一夜，雅州火光冲天。
但那不是战火，而是雅州百姓庆功的篝火。
刘整那颗卡在喉咙里的钉子，不仅没被拔掉，反而变得更加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