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五章 这南城，该换天了
古东离城第五日。
南城百户所的牌匾，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光。
秦风一身崭新的副千户飞鱼服，站在百户所的院内，神色平静。
他身后，陈鸣以及数十名南城锦衣卫校尉，垂手肃立，鸦雀无声。
整个南城，前所未有的安静。
自从长宁坊血战，秦风阵斩雷罡、邢刚父子，天水帮这个盘踞南城数十年的毒瘤被连根拔起后，整个南城的地下世界，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曾经那些活跃在街头巷尾的帮派，如今都成了缩头乌龟，连最基本的收保护费都停了。
街面上的治安，好得有些过分。
“大人，南城所有卷宗、人事、府库，皆已清点交接完毕。”
陈鸣上前一步，恭敬地递上一本厚厚的册子。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激动与崇拜。
副千户。
整个临江府锦衣卫，除了千户古东，便属秦风最大。
而他陈鸣，也水涨船高，从一个不入流的校尉，一跃成为了执掌一所的小旗。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月余之间。
“嗯。”
秦风接过册子，随意翻了两页，便扔回给了他。
“这些事，以后你看着处理。”
“是！”陈鸣心中一喜，知道这是秦风对他的信任与放权。
秦风没有再说话，只是抬眼，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罗伟被一脚踹回了京城。
古东顺利接任千户，又马不停蹄地带走了西院的主力，出城追剿天水帮的余孽。
如今的临江府，看似是他和古东的天下。
但秦风的心里，却无半点松懈。
事情，太顺利了。
顺利得，就像一个早已挖好的陷阱。
罗伟那条老狗，盘踞临江府多年，党羽遍布，真的会这么轻易认输？
高君那样的阴险小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真的会夹着尾巴做人？
秦风不信。
“陈鸣。”
“属下在！”
“让兄弟们打起精神，城内巡逻，增加一倍。”
秦风的声音很淡。
“尤其是那些刚刚沉寂下去的帮派，给我盯死了。”
“但凡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陈鸣一愣，有些不解。
“大人，那些小瘪三，自从天水帮倒了，一个个吓得跟孙子似的，还能翻起什么浪？”
“让你去，就去。”
秦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陈鸣心中一凛，不敢再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秦风独自站在院中，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一场暴风雨，似乎正在酝酿。
……
第六日，夜。
南城，长乐坊。
往日里早已熄灯的街道，此刻却灯火通明。
黑沙帮的总堂口内，酒肉飘香，人声鼎沸。
新上任的帮主王麻子，正举着酒碗，满脸红光地对着堂下数百名帮众吼道。
“兄弟们！”
“天水帮倒了！雷罡那老狗也死了！”
“从今天起，这南城西边的地盘，就是我们黑沙帮的天下！”
“喝！”
堂下帮众齐声怒吼，声势震天。
王麻子一口喝干碗中酒，将瓷碗狠狠摔在地上。
“南城东边，铁拳会那帮杂碎，也跟我们一样，占了天水帮的地盘。”
“他们人多，我们也不少！”
“我不管以前有什么规矩，从明天起，给我抢！给我砸！”
“谁抢到的钱，就是谁的！谁抢到的娘们，也归谁！”
“吼！”
嗜血的欲望，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点燃。
就在这时。
“砰！”
堂口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一个浑身是血的帮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帮……帮主！不好了！”
“铁拳会的人……打过来了！”
王麻子脸上的笑容一僵。
“什么？”
“他们……他们疯了！见人就砍！我们守在街口的兄弟，一个照面就被……”
话音未落。
“杀！”
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从门外传来。
上百名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的汉子，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见人就砍，刀刀致命。
“他**！跟他们拼了！”
王麻子又惊又怒，抄起身边的大刀，怒吼着迎了上去。
混乱，瞬间爆发。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长乐坊的夜空。
而这样血腥的场面，并非只发生在这里。
同一时间。
南城的福安坊，平安坊，永宁坊……
所有在天水帮倒台后，新崛起的帮派，都仿佛约好了一般，在这一夜，同时向自己身边的“邻居”，发动了最疯狂，最血腥的火拼。
整个南城，一夜之间，彻底乱了。
无数的堂口被焚烧，无数的商铺被抢掠。
无辜的平民被卷入其中，哭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
地痞，流氓，亡命徒……
所有被压抑的黑暗，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释放。
烈火，浓烟，鲜血，将南城的夜空，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
南城百户所。
秦风猛地从床榻上坐起。
内室里，江婉儿也被惊醒，她蜷缩在被子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尖叫声，吓得瑟瑟发抖。
秦风没有理会她。
他披上外衣，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股混杂着血腥与焦糊味的夜风，扑面而来。
远处，半边天际，都被冲天的火光映成了红色。
喊杀声，哭嚎声，汇成一股混乱的声浪，即使隔着数里，依旧清晰可闻。
秦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来了。
他等的暴风雨，终究还是来了。
“砰！砰！砰！”
院外，传来急促无比的敲门声。
“大人！大人！出大事了！”
是新提拔上来的校尉，马朗的声音，充满了焦急与恐慌。
秦风推门而出。
只见马朗浑身浴血，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他身后跟着的几名校尉，更是个个带伤，人人面带惊恐。
“大人！”
马朗看到秦风，像是看到了救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全……全都乱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南城所有的帮派，黑沙帮，铁拳会，三河堂……全都打起来了！”
“他们跟疯了一样，见人就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们派出去巡逻的兄弟，刚一露面，就被数百人围攻，死伤惨重！”
马朗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
“大人，这不是普通的火拼！”
“他们是有预谋的！他们想把整个南城，都变**间地狱！”
“城里的巡防营和府衙的捕快，根本不敢露头！我们的人手，也完全不够！”
“整个南城，一夜之间，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