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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先杀最跳的这只鸡
秦风的眼神，比窗外的夜色更冷。
他看着跪在地上，浑身浴血的马朗，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死了多少兄弟？”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马朗身体一颤，声音带着哭腔。
“出……出去巡逻的三队，六十人，回来的……不到二十个。”
“其他人，全都陷进去了。”
值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提醒着众人，这座城已经疯了。
“大人，我们怎么办？”
马朗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与绝望。
“这帮畜生人太多了！我们冲进去，就是送死！”
“他们不是乌合之众。”
秦风转身，重新披上那件代表着副千户身份的飞鱼服，动作不急不缓。
“同一时间，在南城所有地方动手。”
“目标明确，专挑我们的人下手。”
“城防营和府衙的人，龟缩不出。”
他每说一句，眼神便冷一分。
“这不是火拼，这是在给我下套。”
“估计是罗伟那条老狗。”
秦风的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看向马朗，又看向从外面匆匆赶来，同样一脸惊惶的陈鸣。
“古东大人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动手了，就是想断了大人的后路，把我们困死在南城。”
陈鸣脸色煞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帮**养的！大人，我这就带人，跟他们拼了！”
“拼？”
秦风冷笑一声。
“南城大小帮派上百个，亡命徒数以万计，你带这百十号人去拼？能溅起多大的水花？”
“那……那怎么办？”陈鸣急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南城给烧了？”
“火是灭不完的。”
秦风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了那柄斩龙刀。
“但可以杀了那个放火的人。”
他转过身，一双眸子在火光映照下，亮得骇人。
“陈鸣！”
“属下在！”
“带上你的人，去长乐坊，给我抓个活的回来。”
秦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牵线，是谁闹得最凶。”
“是！”
陈鸣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秦风提着刀，走到了院中。
他抬头看着那片被染红的夜空，喃喃自语。
“想玩，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
半个时辰后。
南城百户所，地牢。
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被铁链吊在半空，浑身血肉模糊，早已不**形。
他正是刚刚还在堂口耀武扬威的黑沙帮帮主，王麻子。
“说。”
秦风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布擦拭着指尖的血迹。
他的声音很轻。
王麻子奄奄一息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魔般的年轻人，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我……我说……我都说……”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痛楚。
“是……是高君大人……”
“西城百户所的高君大人，他找到了我们，说只要我们把南城搅乱，让您……让您焦头烂额，事成之后，罗伟大人……不，是京城的罗千户，就会给我们封官，赏钱……”
“他还说，闹得越凶，功劳越大。”
“这次闹得最凶的，是白鼠帮的王强！高大人所有的命令，都是直接传达给他的！我们……我们都是听他的命令行事！”
秦风擦拭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白鼠帮，王强。
他想起来了，这是天水帮覆灭后，在南城东边崛起最快的一个帮派，行事嚣张，手段毒辣。
“很好。”
秦风站起身，将白布扔在地上。
“给他个痛快。”
“是。”
身后的校尉手起刀落。
王麻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秦风走出地牢，陈鸣正等在外面，神色凝重。
“大人，都查清楚了。”
“现在南城最乱的三个地方，福安坊，平安坊，永宁坊，全都是白鼠帮的地盘。”
“他们的人不仅在抢地盘，还在砸铺子，烧民房，甚至……甚至高喊着，说这南城，该换天了，您这个副千户，当不了几天。”
秦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有多少人？”
“白鼠帮自己的人有五百多，加上依附他们的小帮派，至少上千人。”陈鸣的脸色有些难看，“而且他们现在都聚集在福安坊的老巢，那里是他们的总堂，易守难攻。”
“上千人？”
秦风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酷。
“很好。”
“传我命令。”
他看向院中那仅剩的，还能站着的八十名锦衣卫。
“所有人，着甲，备马。”
“目标，福安坊。”
“今夜，我们去给白鼠帮，送一份大礼。”
陈鸣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燃起了火焰。
他知道，秦风要做什么了。
杀鸡儆猴！
而那只最肥，叫得最响的鸡，就是白鼠帮！
……
福安坊，白鼠帮总堂。
巨大的院落里，篝火冲天，烤肉的香气和浓烈的酒气混杂在一起。
数百名赤着上身，满是纹身的汉子，正围着篝火狂欢。
院子角落里，堆满了抢来的金银珠宝，还有十几个被捆绑着，不断哭泣的女人。
总堂之内，更是奢靡。
白鼠帮帮主王强，一个身材瘦高，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正左拥右抱着两个抢来的美貌女子，欣赏着手下从外面呈上来的战利品。
“帮主，这是从城南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里抢来的，上等的苏绣，一件就值上百两银子！”
一名心腹谄媚地捧着一件华美的衣裙。
“哈哈哈！好！”
王强得意大笑，抓过那件衣裙，直接在身旁女子的身上比划起来。
“美人配好衣！赏你了！”
那女子吓得浑身发抖，不敢言语。
就在这时。
“砰！”
大门被人撞开，一名帮众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帮……帮主！不好了！”
王强的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是……是锦衣卫！”那帮众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恐，“姓秦的那个副千户，带着人，正朝我们这边杀过来了！”
“什么？”
堂内的喧嚣，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强身上。
王强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冷笑。
“来了？”
“他带了多少人？”
“不……不多，看样子，不到一百人！”
“不到一百人？”
王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不到一百人，就敢来闯我白鼠帮上千人的总堂？这姓秦的小子，是疯了，还是蠢？”
一名心腹凑了上来，有些担忧地说道。
“帮主，不可大意啊。那秦风可不是善茬，雷罡和邢刚都栽在了他手里。”
“那又如何？”王强不屑地撇了撇嘴。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他背后有古东撑腰。现在古东那莽夫自身都难保了，他秦风就是个没了牙的老虎！”
王强站起身，眼中闪烁着阴狠与贪婪。
“他以为我们只是在胡乱打砸？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切，都是高君大人布下的局！”
“他来得正好！我正愁没机会，在他面前立个大功呢！”
王强推开身边的女人，对着一名心腹下令。
“去，立刻派人通知高君大人，就说鱼儿已经咬钩，让他按计划行事。”
“是！”那心腹领命，匆匆离去。
王强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挂着智珠在握的笑容。
“传我命令！”
“让兄弟们都别慌，该吃吃，该喝喝。”
“把总堂的大门给我敞开了，点上灯笼，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他走到门口，看着远处街道尽头，那逐渐靠近的数十个火把，嘴角的弧度愈发残忍。
“我倒要看看，他秦风，今天晚上，想好怎么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