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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你的狗，不太会看门
半个月后，京城千户所，书房。
名贵的钧瓷茶盏化为一地碎片。
罗伟肥硕的身体在紫檀木椅上剧烈颤抖，一张白净无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的声音尖利，刺得人耳膜生疼。
堂下，高君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一个有伤在身的四品，一个货真价实的五品高手，竟然被他反杀了？”
罗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死死盯着高君，眼神像是要吃人。
“大人息怒！”高君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都被他骗了！”
“那小子根本没受多重的伤！他一直在演戏！就等着我们上钩！”
高君抬起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陈帆刚一出手，就被他一刀钉穿了胳膊，我们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出的刀！太快了，简直不是人！”
罗伟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牛。
“此子……此子比古东那莽夫还要可怕！”
高君的声音尖锐起来，充满了恐惧。
“古东是猛虎，行事霸道，但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可这个秦风，他就是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心思深沉，出手狠辣，毫无顾忌！您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刻会从哪里咬你一口！”
“大人，留着他，必成心腹大患！”
罗伟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丝冰冷的杀机取代。
他当然知道秦风是心腹大患。
可他没想到，这条毒蛇的獠牙，竟已锋利到如此地步。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
“砰！”
一名亲卫撞**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褪。
“大人！不好了！秦风他……”
话音未落。
一抹血线，从那亲卫的脖颈处飙射而出。
硕大的人头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罗伟面前的书案上，滚烫的鲜血溅了罗伟一脸。
那亲卫无头的尸身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秦风提着滴血的斩龙刀，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甚至没看地上的尸体，只是用衣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身上的血迹。
“罗千户，你的狗，不太会看门。”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罗伟和高君的心头。
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一个人闯进千户所？
他怎么敢当着千户的面，杀人？！
秦风擦干净刀，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高君身上。
“是你出的主意？”
高君浑身一颤，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风笑了笑，摇了摇头。
“算了，杀你，脏了我的刀。”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罗伟，落在了罗伟身后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护卫身上。
那是罗伟花重金请来的贴身护卫，五品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迈入四品。
“你，拔刀。”秦风淡淡道。
那黑衣护卫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愤怒，但还是依言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很好。”
秦风点了点头。
下一瞬，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大成境界的大雁术！
黑衣护卫瞳孔猛缩，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杀意已然及体！
他想也不想，将毕生功力灌注于刀身，横刀格挡！
铛！
一声脆响。
他手中的精钢长刀，竟被从中斩断。
而秦风的斩龙刀，余势不减，在他惊骇的目光中，轻轻划过他的喉咙。
噗嗤！
血线再现。
黑衣护卫捂着自己的脖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他都没看清秦风的刀路。
秦风收刀入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罗伟，嘴角的弧度冰冷而残酷。
“这是利息。”
“下次，我来收本金。”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从他进来，到杀人，再到离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十几个呼吸。
偌大的千户所，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直到秦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外，罗伟才仿佛从噩梦中惊醒。
他没有恐惧，也没有后怕。
极致的羞辱，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将他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吞噬。
“啊——！”
罗伟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书案，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粉碎。
“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双眼血红，面容扭曲。
“必须在古东回来之前，杀了他！”
……
夜深了。
千户所的书房，重新恢复了整洁，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罗伟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高君侍立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大人，硬碰硬，恐怕不行。”高君小心翼翼地开口，“这疯子如今实力深不可测，行事又毫无顾忌，再派人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罗伟一拍桌子。
“为今之计，只有调虎离山。”
“古东已经出城了！”
“正是因为他出城了，我们才更有机会！”高君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如今孤军在外，只要我们给他制造一个足够大的麻烦，让他疲于奔命，他短时间内就绝无可能返回临江！”
罗伟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天水帮！”高君压低了声音，“邢刚虽然死了，但天水帮的根基还在，那个新上位的姚琛，是个聪明人。我们可以利用他，演一出戏。”
“让姚琛带着天水帮的余孽，故作逃窜，将古东引向东海。只要古东追过去，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把姓秦的小子，挫骨扬灰一百次了！”
罗伟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脸上的暴怒化为了阴冷的笑意。
“好！好一个调虎离山！”
“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告诉姚琛，只要他办成了，我保他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是，大人！”高君躬身领命，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
三日后，城郊，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高君见到了天水帮的新任帮主，姚琛。
这是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与周通、邢刚之流的草莽气截然不同，一双眼睛，却像鹰隼般锐利。
“高总旗，深夜到访，不知有何指教？”姚琛的声音不咸不淡。
“姚帮主，你我如今都是丧家之犬，明人不说暗话。”高君开门见山，“罗千户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活下去，还能报仇的机会。”
他将罗伟的计划，和盘托出。
姚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高君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罗千户的算盘，打得不错。”
“只是，我凭什么信你们？”
“古东和秦风，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你们斗法，却要我天水帮的兄弟拿命去填？”
“事成之后，罗千户会给你们一条通往东海的生路，还有十万两白银。”高君抛出了筹码。
“最重要的是，”他盯着姚琛的眼睛，“秦风，必须死。”
姚琛沉默了。
许久，他笑了。
“成交。”
……
临江府向东三百里，官道之上。
古东骑在马上，眉头微皱。
他已经追了三天，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
就在他耐心将尽，准备下令安营扎寨之时。
一名探马飞奔而来。
“大人！前方十里坡，发现天水帮大批余孽！”
“他们携带了大量金银珠宝，正不顾一切地向东海方向逃窜！”
古东精神一振。
“传我命令！”
他抽出腰间的长刀，刀锋直指前方。
“全军追击！务必将这群逆匪，一网打尽！”
“是！”
数百名锦衣卫精锐齐声应喝，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烟尘，向着那既定的陷阱，一头扎了进去。
……
京城千户所内。
罗伟端着一杯参茶，静静地听着高君的汇报。
“大人，鱼儿上钩了。”
“古东已经带着他的主力，去追姚琛那伙人了。”
罗伟放下茶杯，走到窗边，遥遥望向南城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很好。”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传我命令，即刻起，封锁临江府四门，许进不许出。”
“这一次，我要让那姓秦的小子，成为一只真正的，瓮中之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