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私欲 第48章: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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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欢喜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侧着身睡,尽量把空间留给路甜。

她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一阵阵打鼓,满脑子都是岑遇那句“路小姐,做我的情人吧。”

岑遇还说了什么来着?

哦,说给她足够的时间考虑。

路欢喜揉了揉眼睛,干涩酸痛,偏偏就是没有眼泪。

有时候,路欢喜都觉得是自己以前哭的太多了,如今才会这般难受都哭不出来。

“路小姐不是缺钱?一个月十万块,或者二十万,价格你提,条件是做我的情人,如何?”

“别急着拒绝,想想你女儿的手术费。”

“我想路小姐也不是什么高风亮节的人,为了钱应该很愿意出卖自己,卖给谁不是卖呢,起码我给的多。”

“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相信你会同意的。”

这些话远比一句“勾引”更令她心痛。

路欢喜捂着胸口,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岑遇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是她呢?

路欢喜想着想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从前她用钱买岑遇跟她恋爱,如今岑遇用钱买她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还真是……因果循环。

路欢喜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缓缓闭上了眼。

无论今天发生了什么,明天总要好好生活的。

睡一觉,都会过去。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路欢喜就轻手轻脚地起身,给还在熟睡中的女儿掖了掖被角。

路甜的小脸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着眉,仿佛预感到即将到来的痛苦。

路欢喜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这才转身拿起手机,走到病房外安静的走廊上。

窗外是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的轮廓,灰蓝色的天光透进来,衬得走廊的灯光有些惨白。

她拨通了许典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下便被接起,那头传来许典清醒而温和的声音。

路欢喜简要说明了情况,声音因压抑的情绪而略显沙哑。

谢许典很爽快地批了假,还嘱咐她专心照顾孩子。

挂断电话,路欢喜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才将那股翻涌的酸涩勉强压回心底。

回到病房时,路甜已经醒了,正睁着那双过于懂事的大眼睛望着门口。

“妈妈,”她小声唤道,带着晨起特有的软糯,却掩不住一丝怯意。

路欢喜立刻换上笑容,走过去坐到床边:“宝贝醒啦?饿不饿?妈妈给你弄点吃的。”

路甜摇摇头,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路欢喜的食指,握得有些紧。

八点刚过,病房的门被准时推开。

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金属器械在移动中发出轻微的、却令人心头发紧的碰撞声。

即便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路欢喜的心还是猛地往下一沉。

路甜更是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把那只没输液的手飞快地缩回了被子深处,紧紧攥成了小拳头。

她害怕,每一次都害怕,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可她更怕妈妈看到她害怕的样子而难过。

“妈妈,”路甜忽然仰起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你讲故事给我听吧。”

她眼巴巴地望着路欢喜,眼神里满是依赖和祈求。

路欢喜的鼻腔瞬间被强烈的酸涩冲撞,她用力眨眨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妈妈给你讲……讲小白兔和大灰狼的故事,好不好?”

准备工作在护士熟练而沉默的操作中进行。

路甜按照要求转过身,背对医护人员,瘦小的身躯蜷缩起来。

宽大的病号服褪下部分,露出的背部触目惊心。

长期的治疗和反复的穿刺,让那片本该光滑的皮肤布满了新旧不一的瘀青和针孔,脊椎的骨节清晰凸起,几乎没什么健康的皮肉。

她太瘦了,瘦得让人心疼。

麻药被推了进去,但效果甚微。

路甜的身体对麻药早已产生了抗药性,这意味着一大半的痛楚,她需要清醒地承受。

病房里空调开着,温度适宜,可路甜的额头却迅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顺着她苍白如纸的小脸滑落,洇湿了枕巾。

她嘴唇死死抿着,咬得失去了血色,藏在身体两侧的小手,指节捏得发白,止不住的颤抖。

她硬生生忍着,没哭也没叫。

连见惯了病痛的护士都不忍地侧过了头,放轻了手中的动作。

路欢喜坐在床头的椅子上,握着女儿那只没在输液、冰凉汗湿的小手,故事讲得断断续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白兔……它、它不知道那是大灰狼的家,就……就跳了进去……”

剧烈的疼痛似乎暂歇了一瞬,路甜趁着这短暂的间隙,竟努力从喉咙里挤出气音,试图接上妈**故事:“那……大灰狼……是不是把小白兔……吃……吃啦?”

她脸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却竭力想对路欢喜扯出一个笑容,脆弱的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路欢喜再也无法面对女儿强忍痛苦还要安慰自己的模样,猛地转过身去。

肩膀难以抑制地**起来。

她用手掌死死捂住嘴,将呜咽堵在喉咙里,另一只手则胡乱地、迅速地擦去奔涌而出的泪水。

窗外的天光似乎明亮了一些,时钟不断走动。

机器被撤走。

可痛苦并没有暂时告一段落。

路欢喜剥了一颗糖,塞进路甜嘴里。

舌腔那一点甜味短暂的缓解了穿刺带来的痛苦。路甜笑着说:“妈妈,真甜。”

“疼吗?”

“有一点点。”路甜想了想回答。

路欢喜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她在医院陪了路甜一天,直到晚上,她刚把路甜哄睡着,手机就响了。

好在她调的震动,并没有吵醒路甜。

路欢喜出了病房,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到了楼梯口才接起电话。

“谢律,这么晚了有什么……”

“来一趟李家。”谢游声音沉冷,不似平时的随意:“葛佩蓉临时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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