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私欲 第49章: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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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出租屋和前几天没什么两样。

空气里混杂着香烛、汗水、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气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屋子中央,粗陋简易地摆放着李军的灵堂。

一张褪色的折叠桌上铺着红布——那布原本应是鲜艳的,此刻却蒙着一层灰,边缘已经磨损起毛。

冰棺就停在灵桌后方,能隐约看见里面躺着的人形。几束塑料花靠在冰棺两侧,花瓣上沾着油污。

四周围满了人。

屋子里乱糟糟的,和第一次过来时一样,到处都是哭声。

但这哭声已不像最初那样撕心裂肺,而变成了一种间歇性的,程式化的呜咽。

路欢喜挤过人群,她侧身避开一个端着茶水的老妇人,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终于看到了小房间里的谢游。

那是用三合板隔出来的一个小隔间,原本大概是房东堆放杂物的地方。

谢游站在门口,背对着大厅,正和里面的人说话。

她急忙往里走,却在门口被一个老人拦住了。

“你找谁?”老人问,声音粗哑。

“你好,我是谢游律师的助理,他让我过来的。”路欢喜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专业,“麻烦让一下。”

老人没动,上下打量着她:“哦,原来是找那个废物律师啊!”

听到“废物”两个字,路欢喜下意识皱眉。

她到谢游和许典的律师事务所工作虽然不久,但谢游和许典的能力毋庸置疑。

能让他们突然变卦还翻脸不认人的,只能是对谢游争取来的六十万赔偿金不满意。

葛佩蓉临时反悔,不可能是一个刚刚丧夫,连孩子都照顾不过来的女人自己想出来的主意。

一定是这些亲戚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李军是我侄子,我是他二伯李富贵。”老人自顾自地说,仿佛这是一个值得骄傲的身份,“姑娘,你评评理,一条人命,六十万,说得过去吗?”

路欢喜不想在门口纠缠,侧身从他旁边挤了过去:“麻烦让一下,谢律师在等我。”

小房间里更闷热。

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挤了五个人。

葛佩蓉坐在唯一的椅子上,那是一把塑料凳,四条腿已经有两条用铁丝加固过。

她低着头,手指机械地绞着衣角。

路欢喜进门时,谢游正情绪激动地站起来。

“葛女士,六十万赔偿的数额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定好的。”谢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有的谈判策略,准备工作,都是基于这个数字。现在我帮你争取到了,你却说不要了,我想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葛佩蓉别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一句话也不说,不管谢游说什么,她始终不吭声。

“谢律师,话不能这么说。”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开口了。

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虽然一开始商量的是六十万,但那是我们不懂行情。我们家李军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他这么年轻,孩子还等信他供,老母亲还在乡下等着他寄钱买药。六十万,够干什么的?”

这是李建国的声音。

路欢喜记得他,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反复强调“李军是家里的顶梁柱”。

谢游转过身,路欢喜这才看清他的脸。

俊美的五官愈加阴沉,看到路欢喜,他几不可察地点点头,又转向李建国:

“李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六十万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高金额,孙总那边态度很明确,这是最终报价,不接受任何讨价还价。”

“他心虚!”另一个年轻些的男人插话。

这是李军的表哥赵强,手臂上纹着一条模糊的青龙,“他要是不心虚,能给钱给得这么爽快?这说明六十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们要二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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