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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欢喜坐在副驾上,侧眸看了看岑遇。
她和岑遇单方面重逢的这段时间,竟已经坐过好几次他的车了。
有时路欢喜自己都想不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从前怎么一次都没碰到过?
如今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撞上。
洗手间的那一幕还深深的存在路欢喜的脑袋里。
眼睛仿佛还残存着男人手掌留下的温度。
路欢喜不自然的摸了摸眼睛,想要说点什么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跟岑遇之间,好像确实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其实也不是无话可说,应该是无从说起。
“去哪。”岑遇淡淡开口。
路欢喜刚酝酿好的话再度哽在了喉咙里,顿了顿,她说:“去李军家里吧。”
想了想,这样好像有点把岑遇当司机的嫌疑,路欢喜可不敢,她连忙道:“或者你把我放在路边,我自己过去。”
岑遇眼都没抬,嗓音低沉:“顺路。”
路欢喜看他:“你也去他家吗?”
岑遇睨她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上**:“难道只有谢游一个人负责这个案子吗?”
“……”路欢喜默了默,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葛佩蓉会反悔。”
“嗯。”岑遇从鼻腔来溢出一声:“我劝过谢游,是他自己得意忘形,以为手里有了点拿捏别人的把柄就能胜券在握,可惜他不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
路欢喜听着他毒舌自己老板,下意识辩解:“这数目本来就是一开始跟葛佩蓉商量好的,谢律也没想到她会临时反悔,而且什么叫人心不足蛇吞象呢?这件事的初始逻辑本就是拖欠工人工资才导致的悲剧发生。如果孙总一开始就结了这笔账,李军怎么会死?”
在她眼里,人命是无价的,是不能用金钱去衡量的。
可人已经走了,能做的也只是为家属讨一点公道了。
红灯亮起,岑遇缓缓踩住刹车:“法律是不会跟你辩论这些前置条件的。”
路欢喜执拗地看着他:“可法律也讲因果!”
岑遇淡淡道:“因是他自己闹的**,果是意外失足致死,如果你把那些附加的前置条件加上,那对于那些杀人案,是不是卖刀的也有罪呢?”
“……”路欢喜皱眉道:“你这是以偏概全,这两件事毫无关联。”
岑遇目光依然平淡:“我只是在告诉你,你眼中的因果。”
“不。”路欢喜摇摇头:“是荒谬。”
岑遇沉默片刻,选择岔开了话题:“我今天过去,是李家最后一次机会。”
路欢喜顿了顿,问:“什么意思?”
岑遇眉眼十分深邃,骨量感很强,沉眸时侧脸更加立体。
像艺术品。
可艺术品不会说话,岑遇会。
并且路欢喜有预感,岑遇说的一定不是她想听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岑遇开口。
“如果这次没有谈拢,你就可以回去告诉谢游,准备上法院。”
男人语气不咸不淡,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路欢喜抿了 抿唇。
岑遇是在提醒她吗?
最后一次机会。
谁都知道如果闹上法院,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好。
谢游一直主张的都是私下谈。
路欢喜抬眸:“孙总同意?”
岑遇轻笑了声:“路欢喜,天真是一件好事,过头了就显得有些愚蠢了。”
路欢喜:“……”
看来真如谢游所说,两人彼此心知肚明。
可……
她不喜欢岑遇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这让她想起自己恬不知耻的那段日子。
刚刚那几秒,她眼前的岑遇和穿着校服时的他竟然重叠了。
路欢喜无端厌恶这种感觉。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从前犯的那些蠢。
她心口像被堵住一般,闷闷地。
绿灯跳过,岑遇一脚油门踩上去,车辆重新起步。
路欢喜望向窗外,小声的吐槽:“那你找个这么愚蠢的人当情人,岂不是证明自己更……”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岑遇冷飕飕的打断。
“路欢喜,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