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人?”冲锋衣男声音发颤,不知是期待还是恐惧。
“是诵经声……是庙里的和尚吗?”西装男推了推眼镜,“如果是正常的僧侣,或许可以求助……”
“阿弥陀佛,”和尚眉头紧锁,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许多,“此经声……不对,非是梵音正法,倒像是……邪魔外道,以经度亡,实为困魂!”
江齐之脚步不停,很快走到了通道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窟大厅,目测直径超过五十米,高约十米。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血池。
池中并非是清水,而是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表面漂浮着一些疑似残肢或内脏的块状物,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血池中央矗立着一座三米多高的石质祭坛,祭坛呈莲花状,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祭坛顶端,摆放着一个青铜香炉,炉中插着三根手腕粗细的长香,正在静静燃烧,散发出甜腻得令人作呕的烟雾,正是之前闻到的那种香灰味的来源。
环绕血池一周有数十盏青铜油灯,灯焰静静燃烧,将整个大厅照得影影绰绰,鬼气森森。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围绕着血池,盘膝坐着的“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们穿着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僧袍,身体干瘪如柴,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一种死灰色。
它们低垂着头,双手合十,嘴唇开合,诵经声正是从它们口中发出。
但它们的眼睛,全部是睁开的。
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簇绿火苗在跳动,与祭坛香炉中升起的烟雾隐隐相连。
它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泥塑木雕,只有开合的嘴唇和眼眶中的绿火,证明它们并非死物。
数量,粗略看去不下百具。
“我的妈呀……”冲锋衣男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这……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西装男牙齿打架,眼镜都歪了。
“尸体……会念经的尸体……”栗色长发女孩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来。
中年妇人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被旁边的村民手忙脚乱地扶住。
和尚脸色惨白,口中经文念得更急,额头上渗出冷汗:“百鬼诵经,邪祭已成!此地……此地乃是大凶之地!那祭坛,那血池,是在孕育邪物!这些僧尸……是被操控的傀儡,在为邪祭提供愿力!”
江齐之的目光,越过了那些诵经的僧尸,落在了血池中央的祭坛上。
视野中,祭坛上汇聚的怨气、邪气、血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与那三根黑香燃烧产生的烟雾相连,勾连着上方石窟的穹顶。
而围绕着血池诵经的僧尸,它们眼眶中的绿火,就是怨念的源泉,通过某种方式被祭坛抽取汇聚。
这里才是幽月庙真正的核心区域之一。
那所谓的“幽月大人”,或许就在这里,通过这个祭坛,与外界相连。
要破坏它……江齐之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迈步,踏入了大厅。
“施主不可!”和尚惊呼,“此乃邪祭核心,必有强大守卫!贸然闯入,恐惊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在江齐之踏入大厅的瞬间。
“咔……咔咔……”
就像是生锈齿轮转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所有盘膝诵经的僧尸,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上百双燃烧着火苗的眼眶,同时“盯”住了闯入者 江齐之。
诵经声戛然而止,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血池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
然后……
“擅闯……祭祀之地……”
“亵渎……幽月大人……”
“罪……当永堕血池……魂飞魄散……”
下一秒……
“唰!”
所有的僧尸,同时站了起来!
动作僵硬,却整齐划一,就像是提线`木偶。
它们原本合十的双手张开,手指弯曲,指甲乌黑尖长。
空洞的眼眶中,绿火猛地窜高,死死锁定了江齐之。
浓郁的尸臭和怨气,扑面而来。
“退后!”
江齐之只来得及提醒一声,身后众人连滚爬爬地向通道内缩去。
而他自己则迎着那上百具的僧尸,踏前一步。
左肩依旧垂着,但他右手一翻,掌心之中,金色的太阳真火再次燃起。
“吼——!”
离得最近的几具僧尸,似乎被这纯阳气息刺激,发出非人的嘶吼,朝着江齐之扑来,速度竟然快得惊人
江齐之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右手握拳,带着灼热的金色火焰,一拳轰出。
“嘭!”
冲在最前面的僧尸,胸膛直接被轰出一个大洞,前后通透。
金色的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将它点成一个火炬。
僧尸发出凄厉的惨叫,挥着手臂挣扎了几下,便化为灰烬散落在地。
眼眶中的绿火熄灭,一缕黑烟飘起,融入大厅中弥漫的怨气。
但更多的僧尸已经扑到,它们不知恐惧,不畏死亡,前仆后继涌上来,乌黑的指甲带着腥风,抓向江齐之的要害。
江齐之身形晃动,在尸群中穿梭,一拳一脚,都带着太阳真火命中僧尸的关节、头颅、胸口等要害。
“砰!砰!砰!”
“嗤——!”
一具具僧尸被打爆、点燃、化为灰烬。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几乎没有间断过。
更重要的是,江齐之很快发现,这些僧尸眼眶中的绿火不灭,即使被打碎了身体,只要头还在,那些绿火就会操纵着捡起其他僧尸的残肢,继续攻击。
必须灭掉那些绿火,或者彻底摧毁头颅。
江齐之眼神一厉,一道道血雷直直刺入它们空洞的眼眶。
“噗噗噗噗——!”
被血雷刺中的僧尸,眼中的绿火瞬间熄灭。
僧尸的动作也随之一僵,然后哗啦啦散落一地,彻底失去了活性。
江齐之所过之处,僧尸成片倒下,化为飞灰。
但他毕竟只有一人,左肩重伤,还要分心保护身后通道口那些瑟瑟发抖的普通人,难免顾此失彼。
几具僧尸绕过他,嘶吼着扑向通道口。
“啊——!它们过来了!”冲锋衣男尖叫。
“别过来!”村民挥着柴刀胡乱砍劈,但柴刀砍在僧尸的身体上,只迸溅出几点火星,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