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的身体,开始排斥他们的力量。
他们的道,开始背弃他们的意志。
一位天将惊恐的发现,自己手中的神剑竟然调转剑锋,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另一位天将,他修炼了万年的神庭雷法在体内暴走,将他的神体炸得四分五裂。
整个神庭的战阵,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自相残杀的混乱之中。
他们不是被叶天歌杀死的。
他们是死在了自己最熟悉、最信赖的力量之下。
他们的存在,被叶天歌从"道"的层面上予以了否定。
短短数息之间。
数万名曾经征战四方的天兵天将,连同他们身下的战船、坐骑,尽数化作了纯粹的能量光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涌入了叶天歌的体内。
叶天歌那因为劈出开天一斧而略显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他的气息,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强盛了一分。
斩杀天帝的"势",同样也是在为自己积蓄新的"势"。
做完这一切,叶天歌的目光又转向了西侧的幽都魔域。
骸骨王座之上,那位魔君的脸色早已变得比他身后的魔气还要黑。
他看着叶天歌,一字一句的说道:"阁下,我们幽都与你并无仇怨。"
"刚才,我们只是在看戏。我们甚至还很欣赏你对抗天帝的举动。"
"冤有头,债有主。你杀了神庭的人,我们可以当你的朋友。"
"朋友?"叶天歌笑了。
那是他自出场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让那位魔君感觉比面对天帝的审判还要恐怖。
"在我眼中,世间万物只分两种。"叶天歌伸出两根手指。
"一种,是有趣的。"
"一种,是无趣的。"
"天帝的道很有趣。他那棵树也很有趣。你们,与他们相比,太无趣了。"
"所以……"
"你们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对着那片黑色的魔域,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无形无质。
但当它吹入那片由混沌魔气构成的魔域时。
那片代表了"混乱"与"终结"的领域,开始出现了"秩序"。
黑色的魔气开始分解,演化。
阴阳分开了。
五行诞生了。
山川、河流、草木、鸟兽……一个完整的、充满生机的小世界,竟然在那片魔域的废墟之上被强行创造了出来!
幽都的道,是让一切归于混沌。
而叶天歌,则是在他们的道之上,强行开启了新的轮回!
这比直接杀死他们还要残忍。
这是对他们存在意义的彻底践踏!
"不!我的混沌!我的终结!"那位魔君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看着自己那由骸骨与魔气构成的身体,正在那股创世之力下被强行转化。
他的犄角化作了新生的树苗。
他的魔甲化作了坚硬的岩石。
他的魔魂则化作了那片新生世界里,第一缕自由的风。
亿万魔物都在这创世的神光中被度化、被转化,成为了新世界的一部分。
他们没有死亡。
他们只是以另一种、他们最无法接受的方式"活"了下去。
一念之间,神庭归墟。
一念之间,魔域新生。
叶天歌以一人之力,清算了这片战场。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目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向了身后那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呆若木鸡的青玄子等人。
他看着这群名义上的"盟友"。
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让魔君都为之胆寒的淡淡笑容。
"现在,轮到你们了。"
"你们,是有趣的?还是,无趣的?"
青玄子、霸下神君、无生佛主三人身体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他们身后,那数千名所谓的"联盟"强者,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已停滞。
他们亲眼见证了神庭的覆灭,目睹了魔域的新生。那两股曾与他们并列,甚至需要他们仰望的势力,在那青衣人面前,竟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便被轻易抹去,或是重塑。
而现在,那决定他们命运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自己身上。
有趣,则生?无趣,则死?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漠然的审判。
青玄子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该说什么?求饶吗?说自己愿意奉上一切,只求活命?不,那太无趣了。
项天戈的霸道,紫微神皇的秩序,幽都魔君的混乱,都已成了过往的尘埃。自己这点微末的道行,那点可笑的算计,在对方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历经万载岁月打磨,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道心,在那双平淡的眼眸注视下,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正在缓缓扩大。
他知道,如果自己说错一句话,甚至动错一个念头。他的道心就会彻底崩碎。而他这个人,也将从这方宇宙被彻底抹去。
就在这死寂的压抑即将到达顶点的时刻。
霸下神君,这个从头到尾都沉默寡言的太古遗种,却突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那魁梧如山岳的身躯,挡在了青玄子和无生佛主的身前。
他没有看叶天歌。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自己手中,那根由太古神山脊骨炼制而成的骨棒。
他身上的肌肉一块块坟起,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古老而苍茫的山川纹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属于力量的道韵,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道韵不涉及法则,不关乎秩序,不理会轮回。
它只有一个信念。
我身,即是神山。我力,可撑天地。纵然天地崩塌,纪元沉沦,我亦屹立不倒!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他的道。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臣服。他只是将自己引以为傲的"力"之大道,毫无保留展现在了叶天歌的面前。
哪怕下一刻就要被那无可匹敌的力量碾成齑粉。
他也要站着死。
这,就是他的回答。
一个足够有趣的回答。
叶天歌的目光落在了霸下神君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就在此时,一旁的无生佛主也动了。
他没有像霸下神君那样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他只是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手中那个由古佛头骨制成的,盛满了鲜血的金钵。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血色的钵中。
"阿弥陀佛。"
他轻声念诵了一句佛号。那声音不再邪异,反而带着一种大寂灭、大解脱的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