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斧头。
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仿佛樵夫砍柴用的石斧。
那石斧之上,没有任何道韵,没有任何光华。
但当叶天歌握住它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超脱的,是漠然的,那么此刻的他,就是开天辟地的。
他就是这方宇宙的原点。
他对着那株遮天蔽日的不祥神树,以及那树顶之上,高高在上的天帝之眸,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石斧。
然后,一斧劈下。
那一斧,很慢。
慢到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石斧划过的每一寸轨迹。
那一斧,也很简单。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的共鸣,没有神光的闪耀。
就只是一个朴实的劈砍动作。
然而。
当这一斧劈落的刹那。
神树之上,天帝那只金色的眼眸猛然收缩到了极致。
一股源自本能的致命危机感,第一次笼罩了他的意志。
"不——!"
他发出了一声不甘而惊恐的怒吼。
他疯狂催动神树,调动这片废墟中所有残留的纪元气运,在自己身前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由秩序法则构成的金色神盾。
每一面神盾,都足以抵挡一位神主级别的全力一击。
然而,没有用。
在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斧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斧刃所过之处。
空间,被劈开了。
时间,被斩断了。
那一道道由天帝意志催动的秩序神光,在接触到斧刃的瞬间,便如同幻影般无声无息湮灭了。
那一片片由纪元气运凝聚而成的金色神盾,在斧刃之下比最薄的纸片还要脆弱。
石斧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继续向下。
最终。
在天帝那无法置信的目光中。
劈在了那株由他用整个纪元的气运和心血浇灌而成的不祥神树之上。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一片死寂。
那株通天彻地的黑色神树,从斧刃接触的顶端开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黑色线条。
那条线迅速向下蔓延。
所过之处,神树那狰狞扭曲的枝干,那布满世界剖面的树身,那扎根于万神殿废墟的树根……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分解。
不是化为能量,不是化为尘埃。
它们的存在从这方宇宙的根本法则层面上被彻底抹去了。
仿佛它们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我的……树……"
天帝的意志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
那株神树是他超脱的根基,是他布局万古的核心。
如今就这么被一斧头给……劈没了?
他的意志连同那只金色的眼眸,都随着神树的消失而迅速变得暗淡、虚幻。
"盘古……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发出了一声充满怨毒的诅咒。
"朕……是不会败的……"
"这个纪元才刚刚开始……"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最终,随着神树的最后一截树根也归于虚无。
那只金色的天帝之眸终于彻底消散在了空中。
天帝的意志被这一斧硬生生从这片神魔古路给斩了回去!
整片万神殿废墟恢复了死寂。
叶天歌缓缓收回石斧。
他眉心的那只混沌之眼也随之闭合。
他整个人的气质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平淡漠然的状态。
仿佛刚才那开天辟地的一斧与他无关。
他手中的那柄石斧"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最终化作了一捧石粉从他指间滑落。
显然,以他现在的境界催动这一斧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苍白。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经此一役,他对天帝的道以及对这方宇宙更深层次的秘密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扇重新恢复了平静、漂浮在虚空中的纪元之门上。
门依旧开着。
门外,神庭、幽都、第三方联盟三方势力的所有人都如同石化的雕像,呆呆看着门内发生的一切。
他们的脑海早已停止了思考。
他们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强大"这个词的理解。
那是什么?
一言不合召唤天帝意志。
天帝意志降临,召唤一颗比世界还大的树。
然后另一个人掏出了一把斧头,把树和天帝意志都给劈没了?
这是神明之间的战斗吗?
这分明是创世神在修改世界设定!
紫微神皇的意志分身早已随着神树的消失而一同溃散。
那帝辇空荡荡漂浮在那里。
数万天兵天将如同失去了主心骨的傀儡,茫然不知所措。
幽都的魔君也收起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和他身后的那片无尽魔域深渊。
他知道他该回去,将今天看到的一切禀报给幽都真正的主宰者。
一个新的、比天帝还要不讲道理的怪物出现了。
青玄子颤抖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缓缓从纪元之门中走出来的青衣身影。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该如何称呼对方?
神主?
这个词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
那走出来的青衣身影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那群早已吓傻了的天兵天将,又看了一眼那蠢蠢欲动、似乎准备跑路的幽都魔族。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了整个战场。
"我让你们走了吗?"
一句话落下,这片广阔的战场被彻底封死。
那些刚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准备逃离此地的神庭天将和幽都魔物,身体瞬间僵住。神魂深处涌起寒意,让他们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神庭阵营。
空荡荡的帝辇旁,一位资历最老的神将统领,鼓起全身勇气,对着叶天歌的方向颤声说道:"阁……阁下……我等无意与您为敌……"
"天帝陛下的意志,与我等无关……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他想要求饶。
然而,叶天歌根本没有听他废话的兴趣。
"你们,是他的"势"。"叶天歌的声音依旧平淡。
"今日,我斩了他的树。"
"你们这些枝叶,自然也该一并清理干净。"
他抬起一只手。
对着神庭那数万天兵天将组成的溃散战阵,轻轻一握。
"轮回·剥夺。"
话音落下。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数万名天兵天将,他们身上的金色战甲,手中的神兵利器,体内那引以为傲的神庭道法……在这一瞬间,仿佛都成了不属于他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