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霁风将U盘收起。
又快速搜查了光头男和瘦高个的身上。
除了武器和一些现金，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他拿出手机，对着现场和陈凡的尸体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拨通了罗震的加密线路。
“灰隼，目标解决，但出现第三方，用毒针灭口了瘦高个，身份不明，已逃脱。清理现场，处理掉尸体，做得像黑吃黑或者意外。”他语速极快，“另外，我拿到了一个U盘，可能是陈凡藏的东西。”
“收到，风哥。第三方……需要查吗？”灰隼问。
“查！重点查那种特殊的毒剂和鞋印纹路。还有，周正豪那边，丢了两个人，看他什么反应。”梁霁风顿了顿，“董娟那边，晓彤有什么新消息吗？”
“莫小姐传话过来，董娟情绪极不稳定，拒绝再交流，但似乎……对林曼丽被抓的消息有反应，具体不明，另外，鹤城老线人传回一个模糊信息，当年经手董娟案子的某个退休警官，前段时间突然‘意外’去世，家人收到一笔来历不明的抚恤金。”
梁霁风眼神一凝。
董娟的案子，水越来越浑了。
退休警官的“意外”去世，林曼丽的紧逼，神秘的第三方杀手……这一切，似乎都围绕着董娟，和她身上那个未解的秘密。
“我知道了。继续盯紧。”梁霁风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陈凡的尸体。
这个懦弱、贪婪、可悲又可恨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终结在异国他乡的废弃仓库里，成为各方势力博弈中一枚微不足道、迅速被遗忘的弃子。
他没有多少感慨，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
这就是黑暗世界的规则，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他迅速离开仓库，发动摩托车，引擎的低吼撕破寂静的夜。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几个地方，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所有痕迹，并确认没有新的尾巴。
当他终于推开家门时，已是凌晨。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婉晴穿着睡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显然是在等他。听到动静，她立刻抬头，看到梁霁风安然无恙，眼中闪过明显的放松。
“回来了？”她放下书起身，敏锐地捕捉到他身上尚未散尽的、来自夜风和阴影的凛冽气息，还有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冷硬。“顺利吗？”
梁霁风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熟悉安心的馨香，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下来。“陈凡死了。”他言简意赅，将仓库里发生的事，包括第三方神秘杀手的出现，告诉了她。
婉晴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环抱着他腰身的手臂收紧了些。“死了也好，对他自己，或许是解脱。”她轻声说，随即抬起眼，目光清澈而锐利，“那个第三方……是周正豪灭口？还是另一拨人？”
“不像周正豪的风格，太专业，也太急。”梁霁风摇头，拿出那个从陈凡手里抠出的U盘，“关键可能在这里。陈凡临死前想毁掉它。”
“里面会是什么？”婉晴看着那枚小小的黑色U盘，像看着一枚不定时的炸弹。
“不知道。需要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里查看。”梁霁风将U盘小心收好，“另外，鹤城那边，董娟案的一个退休警官‘意外’去世了。”
婉晴眉头紧锁：“灭口？为了掩盖什么？孩子的生父？”她想起董娟那句令人不寒而栗的“血总是要见血的”。
“恐怕不止。”梁霁风走到酒柜前，倒了两小杯威士忌，递给婉晴一杯，“林曼丽紧咬董娟不放，甚至不惜亲自下场绑架构陷；周正豪背后势力觊觎鸿越旧线；现在又冒出专业杀手灭口……董娟身上那个秘密，恐怕牵扯到的利益和人物，远超我们之前的想象。它可能不仅是陈凡、董娟、林曼丽几个人的恩怨，而是某个更大棋盘上的一颗关键棋子。”
婉晴抿了一口酒，琥珀色的液体带来一丝暖意，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已经被卷进来了。周正豪不会罢休，那个第三方杀手可能还会出现，董娟那边……”
“所以，我们不能只防守了。”梁霁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寒光凛冽，“得弄清楚，他们到底在争什么，怕什么。这个U盘，还有林曼丽，是我们目前最好的突破口。”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看向外面沉沉的、仿佛孕育着无尽秘密的夜色。
“明天，我去‘拜访’一下周正豪。既然他这么想要‘合作’，总得拿出点诚意，比如……告诉他，他派去收货的两个人，连货带命都丢了，而货，现在在我手里。”梁霁风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至于林曼丽，罗震应该已经问出点东西了。是时候，跟她好好‘聊聊’了。”
婉晴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向同一片黑暗。“我让晓彤继续尝试接触董娟，用更间接、更安全的方式。或许……可以从那个去世警官的家人入手？”
“小心为上。”梁霁风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从现在起，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雷。”
“我知道。”婉晴靠在他肩上，声音轻柔却坚定，“但只要我们一起走，总能找到安全通过的路。”
夜色依旧深沉，但东方的天际线，已隐隐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
漫长的黑夜终将过去，而随之而来的黎明，或许并不会带来宁静，而是照亮更多潜藏的危机与更激烈的较量。
陈凡的死，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而梁霁风和婉晴，已然置身于漩涡中心，除了迎战，别无选择。
风暴，正在加速酝酿。而握紧的双手，是他们面对一切未知时，最坚实的力量。
鸽灰色的黎明智慧，又能自然推动剧情。渗透进客厅，给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冰冷的轮廓。
梁霁风一夜未眠，眼底有血丝，但精神却如同绷紧的弓弦。
婉晴靠在他怀里，呼吸清浅，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去见周正豪，太冒险。”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他丢了人，正在气头上，很可能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