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山震虎。”
梁霁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周正豪自诩是信息中间人,最看重的是‘安全’和‘信誉’。如果他知道,他自以为是猎手,其实早已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甚至他赖以生存的‘信息网’本身都可能因此暴露漏洞,他还敢轻易动手吗?”
婉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动他的根基?”
“不完全是。”梁霁风拿过婉晴的平板,调出地图,指向“蓝调”酒吧所在的区域,“这里是他的一个‘联络点’,但不是唯一。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视线之内,并且,我们有能力让他更‘感兴趣’的客户,对他失去兴趣。”
他迅速在通讯录里找到另一个加密号码,发出一条指令:「查周正豪(ZhouZhenghao)最近三个月经手的、涉及东/南/亚或港/澳地区的‘咨询’案底,挑一个最敏感、他最不想让人知道的,把风声‘无意中’漏给他的竞争对手,或者……潜在的‘客户’那边。做得干净点,像意外。」
很快,那边回复:「明白。72小时内办妥。」
“至于林曼丽,”梁霁风转向婉晴,眼神柔和了些,“你昨晚的提议,我觉得可行。但不是简单的帮助。要让董娟知道,有人愿意帮她,但前提是她必须说出全部真相,包括那个‘律师’,包括林曼丽到底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或者利用她做什么。这需要非常谨慎的接触。”
“让晓彤去?”婉晴提议,“她心思细,也有这方面的渠道,而且董娟或许对女性更容易放下心防。”
梁霁风思考片刻,点头:“可以。让罗震安排最可靠的人护送晓彤,确保绝对安全。接触方式也要设计,不能直接探监,最好是通过法律援助或心理疏导的渠道,不留痕迹。”
计划初步敲定,两人分头行动。婉晴联系莫晓彤,委婉地说明了情况(省略了危险部分,只强调想帮助一个身世可怜的女孩),莫晓彤本就热心肠,加上对婉晴的信任,一口答应,并开始动用自己在公益和法律界的人脉寻找稳妥的切入点。
梁霁风则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我去趟餐馆。陈凡那边,需要最后‘推’一把。”
婉晴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有关切,但没有阻拦:“小心点。让他自己选,但别脏了手。”
“放心。”梁霁风吻了吻她的额头。
“且听风吟”今天的气氛格外压抑。老板娘脸色不豫,老黄也唉声叹气。陈凡没来上班,电话关机。昨晚梁霁风提前离开后,陈凡也失魂落魄地跑了,至今音讯全无。
“阿峰啊,你说阿凡他会不会……”老板娘欲言又止,满脸担忧。
梁霁风神色平静:“老板娘,黄老板,陈凡可能暂时不会回来了。他惹了些麻烦,不想连累你们。”
老黄一惊:“麻烦?什么麻烦?是不是又去赌了?还是……”
“比那个严重。”梁霁风没有细说,“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这段时间,如果有人来打听他,或者找餐馆麻烦,直接告诉我,或者报警。”
老板娘和老黄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和不安。他们隐约感觉到,这个沉默寡言却做事踏实的“阿峰”,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梁霁风没有多做解释,走进后厨,像往常一样开始准备工作。只是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偶尔进来拿东西的老板娘都不敢多问。
下午,餐馆刚开始准备晚市,门上的风铃响了。进来的不是客人,而是两个穿着西装、面色冷峻的亚裔男子。他们径直走向柜台后的老板娘:“我们是移/民/局的,找陈凡。他在吗?”
老板娘脸色一白,看向后厨方向。梁霁风擦着手走了出来,挡在老板娘面前,神色如常:“他不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是他朋友。”
其中一个男子打量了梁霁风一眼,拿出证件晃了晃(梁霁风一眼看出那是伪造的,但很逼真):“陈凡涉嫌签证欺诈和非法务工,我们需要带他回去调查。你是他朋友?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梁霁风语气平淡,“他昨晚就没回来。你们可以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另一个男子眼神锐利地盯着梁霁风:“我们查过,他最后出现是在这里,和你在一起。昨晚你们是不是一起去了‘蓝调’酒吧?”
果然来了。梁霁风心中冷笑,周正豪动作不慢,想用官/方身份(哪怕是伪造的)施压,顺便试探他的反应。
“我昨晚确实去了‘蓝调’,见个朋友。陈凡后来也去了,但我们没在一起。之后我就回家了。”梁霁风对答如流,甚至反问道,“两位长官,陈凡到底犯了多大事,值得你们这样找他?如果是非法务工,罚款遣返就是了,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两个“移民官”被问得一滞,显然没料到梁霁风如此镇定,还带着反问。其中一人沉下脸:“我们办案不需要向你解释。如果你知情不报,或者协助他隐匿,同样要负法律责任!”
梁霁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长官,法律我懂一点。没有证据的指控叫诽谤。你们有搜查令吗?有逮捕令吗?如果没有,请自便,不要影响我们做生意。”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却带着一种隐隐的压迫感。两个假移民官对视一眼,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他们来的目的主要是敲打和试探,既然梁霁风滴水不漏,再纠缠下去反而容易暴露。
“我们会找到他的。”撂下一句狠话,两人悻悻离开。
他们一走,老板娘腿都软了,扶着柜台:“阿峰,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阿凡他……”
“没事,老板娘。”梁霁风扶住她,声音沉稳,“他们是冲我来的。陈凡只是被牵连。以后再有这样的人来,直接报警,或者给我打电话。”
他安抚了惊魂未定的老板娘和老黄,心中对周正豪的评价又低了几分——手段粗糙,急于求成。但这恰恰说明,对方可能已经有些不耐烦,或者感到了压力。
就在他思索下一步时,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本地号码。
他走到后巷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陈凡带着哭腔、极度恐慌的声音:
“峰……峰哥!救救我!他们……他们把我抓起来了!在……在一个仓库里!他们打我,逼我给你打电话,让你一个人来……不然就杀了我!峰哥,求你了!看在我舅舅的份上!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