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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手段几个字,贺时年说的客气,但隐隐也有威胁的味道。
陆运杰背后的股东是勒武县的黄广圣,还有副省长的儿子薛见然。
段义松说难办,显然是考虑到黄广圣和薛见然。
这点也能看出段义松是认识黄广圣和薛见然的。
陆运杰自从姚田茂下来当州委书记之后,将自己的市场挪来了东华州。
在此过程中,风生水起,势头如雨后春笋,发展极为迅速。
而所有的行政审批都是一路红灯。
唯一的解释就是分管住建相关部门的段义松给他提供了便利。
陆运杰和段义松之间百分百有经济上的往来。
这一点别说姚田茂、贺时年都能猜得到。
那封举报信之所以直接交给段义松,而不是直接动陆运杰。
那是因为,为了防止爆雷,姚田茂将所有可能都考虑在内了。
在这个过程中,不从陆运杰开刀,而是从侧面围攻。
先以行政手段的方式,将体制内的这一系列问题处理好。
等最后的时候,再反过头将刀子对准陆运杰。
这既是姚田茂的想法,也是贺时年的策略。
这件事段义松没有退路,如果他不愿意做,以姚田茂的个性,绝对会对他下狠手。
当然,嫉恶如仇是姚田茂的个性。
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姚田茂会反过头来动段义松。
但在目前的情况下,暂时不会。
因为州委一连动了两个州委常委、副厅级干部。
这件事已经在全省引起了轰动。
并且接下来就是两会换届,这个时候稳定大局,保证两会的顺利召开。
才是对姚田茂而言最重要的。
对东华州的政治格局同样如此。
段义松陷入了沉默,狠狠抽了几口烟。
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孰轻孰重,段义松自然清楚。
要是他敢违背姚田茂的指示,那么等待着他的将是纪委的审查。
而段义松脸色难看、举棋不定,是因为他的那些事根本经不起查。
当然,到了这个位置,如果认真起来,又有多少干部能经得起查?
段义松短暂的思考之后,态度发生了372度大旋转。
“姚书记高屋建瓴、高瞻远瞩……在两会之前,确实不适合大刀阔斧、大张旗鼓。”
“用行政手段干预运程集团是最为稳妥的。”
“时年,请你帮我带话给姚书记。”
“关于运程公司的事,我会亲自处理,并且将它处理好,绝对不留烂摊子。”
贺时年掐灭烟头,站起身:“那就辛苦段州长了,给你添麻烦,抱歉。”
段义松起身相送,连连摆手说道:“这是我的分内事,也是我的本职工作。”
“时年,姚书记还有没有什么交代的?”
贺时年摇了摇头:“姚书记就说了这件事,没有其他的。”
段义松连连说道:“时年,等我处理好这件事,我们一起吃个饭,到时候你可要赏脸呀。”
贺时年笑了笑,一个副厅级干部主动委身请他吃饭。
对于贺时年而言,确实是莫大的荣幸。
试问,今天没有这封举报信开刀,段义松会是这种态度吗?
贺时年知道,段义松如此说,仅仅是客套。
如果真邀请贺时年,这个脸是要给的。
当然,这也是扯虎皮拉大旗产生的后续效应。
要是没有姚田茂的这一身虎皮,段义松不可能对他如此客气。
姚田茂看的举报信,是有照片和更深入证据的。
但是拿来给段义松的时候,贺时年刻意将那些照片和证据截留下来一部分。
也就是说,段义松的七寸依旧被掐在了姚田茂的手里。
如果他乖乖听话,最后送进去的就是陆运杰。
如果段义松敢有其他的小心思。
那最后进去的就是他段义松和陆运杰两人。
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孰轻孰重,段义松不可能不知道。
这就是政治手段,这就是阳谋的玩法。
从这件事,贺时年又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贺时年离开之后,段义松狠狠擦了一把汗。
然后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沉思了良久,最终才抓起了电话。
回到州委,贺时年将情况向姚田茂简要地汇报了一下。
其中他隐下照片和部分证据的事,贺时年也没有隐瞒。
姚田茂听后,看了贺时年一眼:“这件事你处理得张弛有度,留有余地,不错。”
“你安排一下,明天去一趟省委,我要向省委领导做深刻检讨。”
贺时年微微皱眉:“不会有事吧?”
姚田茂微叹一口气说道:“101案件的后续和当初的扫黑除恶行动联系在一起。”
“此次东华州两名常委被一起拿下,另外还牵扯了20多名处级和科级干部。”
“我作为东华州的班长,不管如何,有些责任我都难辞其咎。”
“你不用担心,该检讨我会检讨,但实际情况,省委领导也能理解我。”
“只是这件事之后,东华州不易再出大事了。”
“至少在两会之前,不能出大事,更不能折腾,必须要平稳度过,顺利召开两会。”
贺时年点了点头。
姚田茂继续往下说:“当然,这次去省委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给你请功。”
“对于你的英勇事迹,省里也该有个态度了,不能一直拖下去,寒了你的心。”
贺时年笑了笑:“姚书记,当初保护这个账本,并没有想着得到什么奖赏。”
姚田茂抬手说道:“在体制内,有雪花膏效应。”
“既然手里面有雪花膏,在适当的时候、恰当的时机,就应该抹在脸上。”
“要是你不抹,把雪花膏藏起来,它迟早会有过期的时候。”
“那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此次的嘉奖并不针对你个人,而是要给全州人民看的,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贺时年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了,这次上去,就按照正常的流程,让驻省办的同志安排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明白姚田茂的意思。
以前姚田茂上去省城,都不让州委办安排,更不会联系驻省办。
其中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他的行程不想让州委的其他人知道。
很多时候,姚田茂选择私下活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姚田茂也就没有再按照以前一样行事。
“对了,关于医疗中心搬迁的这个项目,相关的可行性报告你也带上。”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之后,给驻省办相关负责人打了电话,交代了相关的工作安排。
这次姚田茂去省里有些迫不及待。
贺时年知道,此次东华州的政坛大地震,姚田茂必须去给省里一个说法。
当然,省里也需要给京城一个说法。
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州委秘书长纳永江倒台。
这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而贺时年在州委的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