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第60 章 周宁海建议主动争取,梁满仓表态愿意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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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委副书记周宁海的办公室里,书柜里整齐码放着各种文件和理论书籍,墙上挂着东原市地图和一幅“政通人和”的书法。

虽然我心里早就有所准备,知道在市委考虑曹河县长人选时,刚刚获得省委党校“优秀学员”的马定凯,必然是一个有力的竞争者。

但这话从分管组织工作的市委副书记周宁海口里,以这种近乎“通气”和“征求意见”的方式说出来时,我的内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波动了一下。

平心而论,从我个人的工作习惯和曹河当前的局面考虑,我更倾向于梁满仓能够留任。一个熟悉情况、性格相对温和又能顾全大局的搭档,对于我这个外来书记迅速打开局面、保持工作连续性,无疑是最有利的。马定凯……太陌生了。

道理人人都懂,选人用人要“五湖四海”,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但在实际的操作中,每个主要领导,在条件大致相当时,内心或多或少都会倾向于使用自己更熟悉、更了解、觉得更“顺手”的干部。

这倒不完全是任人唯亲,更多是一种基于工作默契和风险控制的自然选择。

我对马定凯,恰恰就缺乏这种“熟悉”和“了解”。

在党校那一个多月,大家白天上课,晚上封闭管理,接触有限,更谈不上深入交流,连一起坐下来喝杯酒、敞开心扉聊天的机会都没有。

我对他的所有认知,几乎都来自于他人的评价、组织部的档案,以及一些真伪难辨的传闻。选搭档,尤其是县长这样的关键岗位,心里没底,是最让人不安的。

周宁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和但带着审视,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这既是组织在征求意见,也是在观察我的态度和**胸襟。

说实话,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很多关于马定凯的传闻碎片,特别是那些涉及到男女关系的风言风语。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和常务副县长方云英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坊间流传已久,说马定凯能从团县委快速提拔到乡镇**,再到县委副书记,背后离不开方云英的“鼎力支持”和“特殊关照”。两人年龄相差不小,这种关系就更显得微妙和可疑。

但是,话到嘴边,我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事能说吗?怎么说?说马定凯生活作风可能有问题,和方云英关系暧昧?证据呢?仅凭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更何况,方云英不是普通**部,她是常务副县长,是县委常委,更重要的是,她是方建勇的姑姑。

在事情没有确凿证据,没有组织定性之前,我作为一个县委书记,贸然在市委领导面前提这种涉及同僚私德、且牵扯到另一个县委常委的敏感问题,是非常不成熟,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的。最关键的是,这种关系在曹河似乎是一种“公开的秘密”,多年来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别有用心者的恶意中伤?水太浑了,看不清底。

在这种时候,把这种未经证实的事情抖出来,不仅不聪明,还可能让领导觉得我气量狭小,听信流言,或者想借机排除异己。

周宁海依旧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沉默这么久。他身体靠回椅背,拿起了桌子上的烟,语气带着试探:“怎么?不好评价?”

我知道,必须给出一个说法了。既不能违心说假话,也不能口无遮拦乱说话。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语气放缓,说道:“周书记,您问我这个,我还真有点……不好张口评价。您看啊,我到曹河县的时候,马定凯同志人已经在省委党校学习了。我们俩在工作上,可以说还没有过一天的实质性接触。您可是教导我们,评价一个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要客观、全面、实事求是。”

周宁海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所以,我本着对组织、对事业、也是对定凯同志本人负责的态度,我确实……不敢贸然给出一个全面的评价。只能说,我对这位同志,目前的了解还很不够,不敢妄下断语。”

周宁海显然听出了我话里的潜台词。他应当是知道我和马定凯不熟,这在他意料之中。

但他大概以为,按照通常的官场逻辑,在这种时候,作为县委书记,即便不熟,也多少会顺着领导的意思,说几句“听说表现不错”、“是位有潜力的年轻干部”之类的场面话,做个顺水人情。我这种近乎“撇清”的坦诚,反而让他有些意外,也让他更加重视起来。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后,他看着我,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甚至带着点“交底”的意味:“朝阳啊,你知不知道,这个马定凯……和上面,有些关系?”

他特意强调了“上面”两个字,目光深邃。

我对马定凯的履历是熟悉的。从表面看,他就是曹河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从乡镇宣传干事起步,到团县委,再到县妇联,然后到县**办,下乡镇当书记,再回县委副书记。履历完整,但看不出特别硬的“天线”。最大的疑点,就是他和方云英在县妇联时期的重叠。难道周宁海指的是这个?

我脸上适当地露出一点疑惑和请教的表情:“周书记,您是指……?”

周宁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烟在手指间轻轻转动着。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朝阳啊,有些话,本来不该由我这个分管组织的副书记跟你明说。但考虑到曹河的情况啊,也考虑到咱们之间的关系,我提点你一句。这个马定凯同志,和省政、协的方信副**……的爱人那边,有点远亲关系。具体有多远,出了五服没有,我不清楚,但这个线是有人认的。我也是最近才偶然听人提了这么一嘴,之前也完全不知道。”

方信副**?我心头一震。方信,方建勇的叔叔,方云英的兄长!虽然已经退休,但毕竟是副省级领导。

马定凯竟然和方信的夫人有远亲关系?这层关系,在马定凯的档案里肯定没有体现,也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包括方云英本人。但经周宁海这么一点,很多事情似乎就串联起来了——为什么方云英对马定凯如此照顾,不遗余力地推荐?

为什么马定凯的提拔在某些关键节点显得异常顺利?

如果真有这层“八竿子勉强打得着”的亲戚关系,那么方云英的“格外关照”就有了一个更合乎“情理”的解释:照顾亲戚嘛,虽然远,但毕竟是“自家人”。

这比那种纯粹的男女绯闻,听起来似乎“正当”了一些,也更容易被圈内人理解和默认。

我估计,这亲戚关系恐怕真是出了五服,不然以方家的能量,马定凯的起点和进步速度可能远不止于此。但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远亲,在方家这棵大树下,也能沾到不少荫凉。

我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微微点头:“哦……原来还有这层渊源。周书记,您要是不说,我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周宁海看我明白了,语气缓和了些,继续说道:“朝阳啊,当一把手,明面上的关系要清楚,这种潜在的联系,你也要慢慢摸,不过啊没关系,你刚去。亲戚关系嘛是亲戚关系,工作表现是工作表现。马定凯这次能在省委党校拿到优秀学员,说明他在学习期间的表现还是得到了认可的。全省几百名县处级干部,能获得表彰的不多,咱们东原能拿到五个,于书记很高兴,这说明我们东原的干部队伍素质是过硬的。本来明天的结业典礼,于书记今天就提前动身去了省城,重视程度可见一斑啊。”

我从赵文静的电话里,已经感受到了于伟正书记的重视,必定是担任过多年的组织部长,对组织干部和干部培养都是有感情的。

“昨天晚上,于书记啊才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抓紧时间,和你们几位获奖干部所在单位的主要负责同志都谈一谈,了解一下情况。朝阳,于书记的意图很明确,对于这些表现突出的优秀学员,市委是要重点考虑,提拔重用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这个县委书记如果一句‘不了解’,我这里……恐怕不太好向于书记交差啊。”

他把于书记抬了出来,压力给得更足了。然后,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提醒,也像是最后的交底:“朝阳同志,你作为县委书记,在干部问题上,还是要有点胸襟和气度,要从全市工作大局出发考虑问题。”

我知道,他可能误会了,以为我是因为和马定凯不熟,或者内心更属意梁满仓,而故意不说好话,甚至可能有点“抵触”情绪。

我坐直身体,神色更加郑重,语气诚恳但坚持原则:“周书记,您教诲得对,作为县委书记,胸襟气度、大局意识,这些我时刻不敢忘。但这和评价一个干部是两码事。胸襟气度,是不因个人好恶而影响对干部公正的判断,是能团结和使用不同类型的干部。所以,关于马定凯同志在曹河实际工作能力、**素质、群众基础这些方面,我确实无法提供有说服力的评价。这一点,还请周书记理解。不过,红旗书记和定凯同志接触的时间要长些……”

周宁海听完,靠在椅背上,看了我好几秒钟,脸上的表情从探究慢慢变得严肃起来。他和我私交不错,他知道我不是那种无的放矢或者故意刁难的人。我如此坚持,只能说明,要么我对马定凯确实毫无了解,要么……就是我虽然不了解,但凭借一些信息和直觉,对这个人选有很深的顾虑,只是有些话不便明说。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片刻。周宁海慢慢点了烟。抽了两口之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你小子,还望红旗身上推,朝阳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我笑着道:“周书记,县处级干部嘛,位置关键,地位特殊,有些流言蜚语,也很正常……”

周宁海淡然一笑,抬起手虚点两下道:“你小子啊,就是听到什么了……”

“周书记,未经核实的信息,我可不敢上报啊。”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下来之后,我找时间,再问一问红旗同志。他在曹河工作过,对那边的干部情况,包括马定凯同志,应该比你了解得多一些。多方了解,综合权衡吧。”

我知道,这是周宁海给市委,也是给这件事找的一个台阶。郑红旗是我的老领导,也是曹河的老书记,他的话会有分量。同时,这也没有完全否定马定凯的可能性,只是把决策的依据拉得更宽,更稳妥。

“是,周书记考虑得周全。” 我点头表示赞同。

谈话进行到这里,关于马定凯的话题,算是告一段落。

“我看你啊,整个人的状态,可不如在东洪了,听说东洪的女同志多,也很优秀,班子里要考虑男女搭配,这次组织上会提拔几个**部,到时候,交流到你们县里去。”

我马上道:“书记,我还是喜欢男同志多一些嘛,男同志啊,抗压能力比较强……”

“哎,不能讨价还价,这次是上级有要求的……”

“我们曹河国企的压力很大,女同志来了,可能真的不适应。”

周宁海认真听着,手指夹着烟,非常洒脱的道:“嗯,有压力是好事,关键是你这个班长啊怎么带。曹河的情况确实有特殊性,国有企业比重大,职工多,遗留问题复杂。处理这些问题,要有耐心,更要有智慧啊。发展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和关键。如果只盯着问题解决问题,而不去谋划发展,那就是舍本逐末,可能按下葫芦浮起瓢。这个道理,你们当主官的,要把握好。”

“周书记指示得非常深刻,我们一定深刻领会,在工作中处理好解决历史包袱和推动新发展的关系。” 我诚恳地说。

“你们有这个认识就好。” 周宁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正式,“朝阳啊,其实关于曹河县**主要领导的问题,市委是有通盘考虑的。梁满仓同志在曹河工作期间,有热情,也付出了努力,这一点组织上是看到的。但是,客观地讲,曹河近两年的发展步伐,与社会期望、与市委的要求相比,还是有差距的。特别是在应对复杂局面、推动重点改革方面,魄力可以更大一些,成效可以更明显一些。”

他看着我,抖了抖烟灰,翘起了二郎腿,像是老朋友在交流一样:“为什么于伟正书记对满仓同志不太满意?就是因为曹河在事关发展全局的一些关键改革上,推进缓慢,甚至在面对群体**件时,显得有些被动和手软。上次于书记带全市工业观摩团去曹河,就因为有群众闹访的苗头,被迫改变行程。这不是小事,这反映出一个地方党委**的掌控力、执行力。同样是面对闹访,你是怎么处理的?快刀斩乱麻,依法处置,迅速平息事态,这就体现了不同的工作风格和效果。所以,市委在考虑县长人选时,肯定要综合这些因素。”

周宁海这番话,说得非常直白,几乎是把市委,特别是于伟正书记对梁满仓的真实评价摊开了。我听得心里有些发沉,但必须表态。

“周书记,我理解市委的考虑。满仓同志之前工作遇到困难,有客观原因,也有主观因素。我上午还和他通了电话,感觉他身体恢复得不错,对工作依然很有热情。从我个人的角度,以及曹河当前工作的延续性、稳定性考虑,如果满仓同志身体允许,我个人是希望他能继续留任,我们搭档,齐心协力把曹河的工作搞上去。我会全力支持他,把**那摊子工作抓实抓好。”

周宁海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朝阳啊,想让梁满仓继续给你搭档当县长?这个想法……我可以理解。但你要有思想准备,市委,特别是于书记,在用人上是非常果断,甚至可以说是大胆的。梁满仓同志在曹河的表现,恐怕很难让于书记改变看法。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除非梁满仓同志自己,能拿出令人信服的表现,或者有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让于书记觉得他留任是必要的、有利的。至少,他个人要主动向市委表明态度,如果他连主动向市委汇报思想、争取留任的态度都没有,那于书记恐怕很难在他的使用上‘高抬贵手’。”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我立刻说:“周书记,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和满仓同志深入沟通,建议他如果身体条件允许,又有继续为曹河工作的意愿,应该主动、正式地向市委,向于书记汇报一次思想和工作打算。”

“嗯,这样最好啊。组织程序和个人意愿结合起来。” 周宁海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方向。

这时,我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向分管领导汇报。

“周书记,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关于上次群众围堵棉纺厂事件的调查,我们公安机关取得了突破。基本查明,这起事件并非单纯的群众自发行为,而是有人组织煽动。”

周书记端住茶杯的手微微一愣,直言道:“是领导干部在里面上蹿下跳吧!”

“是啊,初步查明,副县长苗东方同志,涉嫌起到了牵头和推波助澜的作用。目前,相关证据和嫌疑人口供正在固定。按照程序,涉及到县级领导干部,再加上他是国中主任的侄子,所以,我们需要向市委汇报。”

“你的意思是苗国中的侄子?”

“对!”

周宁海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一下子坐直了,脸上的温和迅速被严肃取代。他放下茶杯,眉头微皱,声音沉了下来:“苗东方?县委常委、副县长?他牵头的?查实了吗?”

“从目前掌握的主要嫌疑人口供和部分旁证来看,指向性很明确。但还需要市委点头,纪委进一步调查核实,特别是苗东方本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的完善。” 我回答得很严谨。

周宁海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在考虑苗国中是否牵扯其中,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的节奏快了些:“一个副县长,吃里扒外,煽动群众围堵市领导,干扰国有企业正常秩序?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不管他是谁的侄子,有什么背景,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该查就要查,该办就要办!这一点,你们县委态度要鲜明,公安局要依法办案!”

他看着我,语气加重:“至于他出于什么目的,背后还有没有其他问题,要由市纪委,或者授权你们深入调查清楚。证据一定要扎实,程序一定要规范。这件事,你是打算亲自向于书记汇报,还是由我提一下?”

我想了想,说:“周书记,我准备后天上午当面向于书记汇报曹河的全面工作,这件事是其中重要一部分。如果您能在其他场合,也向于书记简要提一下,表明市委对此类问题的重视态度,那就更好了。”

周宁海沉吟片刻,说:“也好。你亲自汇报更直接。我这边也会注意。另外,”他像是想起什么,“民主生活会要召开了,这是党的14大之后第一次,有很多新要求。市委常委会成员都要到各自联系的县区指导。到时候,于书记很有可能去曹河参加。你们要准备好,会议要开出质量,开出效果,真正达到红脸出汗、排毒治病的目的。”

“是!我们一定认真准备,诚挚欢迎于书记和周书记到会指导!” 我立刻表态。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周宁海的秘书孙伟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歉意:“周书记,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刚来的电话,省**孙副秘书长受刘副**委托,要到市里召开一个专项工作座谈会。书记和市长都不在,书记请您主持一下。会议十一点开始,需要您提前准备一下。”

周宁海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恢复平静,对我说:“你看,这就是当领导的,时间都不是自己的。朝阳,你说的事我都知道了。今天就先到这里?我们下次再找时间细聊。”

我连忙起身:“周书记您忙,我们不打扰了。”

从周宁海办公室出来,对面的孙友福显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苦笑着对我摇摇头,低声道:“看到没,领导的时间,永远不够用……。”

闲聊几句之后,我就出发去市人民医院,下到一楼,正好看到唐瑞林**和几个提着公文包的干部,步履匆匆地走向电梯。

唐瑞林**看到我,朝我招了招手,我赶忙走了过去,唐瑞林一脸严肃的对着几个干部道:“你们到会议室等我。”

接着拉开衣袖看了眼手表道:“会议推迟十分钟,我和朝阳说几句话!”

几人中多数我不认识,只知道有一个是唐瑞林的秘书。

几人走了之后,唐瑞林伸出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就顺势来到了大厅侧边。

我主动道:“唐**啊,我到曹河之后啊,您还没有去关心过我啊。”

“朝阳啊,这不是年后要开两会啊,我这边忙着调研,这次新春走基层,好像是老苗主动请缨到了你们曹河吧。”

“是啊,苗主任一早就到了,我这边啊,还没来及回去。”

唐瑞林带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朝阳啊,你是外地干部,到曹河工作,离不开本地干部的支持,老苗啊在曹河是很有威望的同志,你要争取他的支持!”

交代了几句之后,唐瑞林带着推心置腹的口吻道:“朝阳啊,本来老苗邀请我一起过去的,我和老苗,组织部的安军,这都是关系很不错的同志,老苗眼看着要下来了,但是,咱们可不能搞人走茶凉那一套啊。”

“那是自然,搞好传帮带,那是优良传统嘛。”

“这就对了,朝阳啊,我告诉你啊。老苗最大的心事,就是曹河,他的侄子,叫东方同志,这次区县干部联动调整,机会难得。你作为县委书记,最为重要的就是带的队伍里,要出干部嘛。东方这个同志,很不错,你看在我和老苗的面子上,一定向组织上,多汇报。特别是伟正那里,我们谁说好,都不如你这个主官一句话管用啊!”

我心里没想到,苗东方居然还攀上了唐瑞林的关系。但是苗东方的事情,是断不敢向唐瑞林透底的。

我马上道:“**,您的话,我记住了。”

唐瑞林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朝阳啊,我这个位置啊,没别的追求了,就是为年轻同志啊铺路,我可从来没给你提过要求啊。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就看落实了!好了,我去开会,你抓紧去陪老苗……”

看着唐瑞林上了电梯,我心里暗道:“在县处级的岗位上,普通家庭又如何与领导干部子女相比啊……。这个唐瑞林,确实手伸的太长了,我听说罗志清能到东洪,唐瑞林也是帮了忙的……”

坐上车,我让谢白山开往市人民医院。路上,我回味着周宁海和唐瑞林的话。

关于梁满仓,目前看来几乎堵死了“安稳留任”的路,但开了一扇“主动争取”的窗。关于苗东方,他的态度明确而严厉,这让我心里有了底。但唐瑞林确实麻烦,关键在于后天向于书记的汇报。

到了市人民医院住院部,梁满仓已经在他的单人病房里等着了。

病房宽敞整洁,电视开着,播放着广告。

看到我进来,梁满仓笑着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站起身:“哎呀,朝阳,你可算来了。我这等得是望眼欲穿啊。”

我快步上前,和他握手:“梁县长,实在不好意思,刚从周宁海书记那里汇报完工作过来。看您这气色,恢复得是真不错!”

梁满仓拉着我在沙发坐下,叹道:“身体是稍微好了点,但心里急啊!朝阳,你快跟我说说,县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苗树根那小子,把东方也给扯出来了?”

我心里暗道:满仓县长这个时候,如此这般,看来是对苗家恨之入骨,只是一个村支书而已,一个县长怎么能挂在心上。

我看着他急切而关切的眼神,知道瞒不住,也没必要完全瞒。我斟酌着说:“梁县长,苗树根的案子,公安那边确实取得了一些进展,涉及到一些干部。苗东方同志……目前看,有些嫌疑。但最终怎么认定,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也需要市委来决定。现在啊,关键是等市委来决定下一步处置。这事牵扯面可能不小,处理起来需要慎重。”

梁满仓听完,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混合着愤怒和“果然如此”的表情:“你看看!我就知道!这帮人,简直是无法无天!朝阳,这事你办得好!该查!一查到底!我坚决支持你!”

满仓县长颇有大仇得报的痛快:“不过……朝阳啊,苗东方背后,可是苗国中主任。老苗在曹河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你动苗东方,就等于动了苗家,,是打了老苗的脸,我看老苗不会坐视不管的。你……压力不小啊。”

我笑了笑:“压力肯定有。但只要是事实清楚,依法依规,再大的压力也得顶住。我相信市委领导会支持我们依法办事。”

梁满仓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些感慨和佩服,缓缓点头:“好,好啊!朝阳,你有这个决心和魄力,曹河就有希望!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虽然我现在躺在这里,但该说的话,该表的态,我绝不含糊!”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我诚恳地说,然后话锋一转,“梁县长,关于您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我今天也向周宁海副书记汇报了一些想法。周书记的意思……”

我把周宁海那番关于“主动争取”的话,向梁满仓转述了一遍。

梁满仓听完,沉默了很久。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脸上神色复杂,有不甘,有无奈,也有重新燃起的斗志。

“唉……” 他长长叹了口气,“朝阳啊,不瞒你说,我这心里……憋着一股劲呢!在曹河干了这么久,说没感情是假的,说不想干出点成绩,那也是假的!可之前……种种原因,你也知道。现在我这身体……医生虽然说不让劳累,但出个主意,把把关,配合你把**工作抓起来,我觉得我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