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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窗外的天色依旧是冬日那种灰蒙蒙的基调。桌上已经摆好了蒋笑笑整理好的当日行程提醒和需要批阅的文件。但昨天晚上临近下班,就接到了周宁海副书记的汇报,要给周书记汇报工作。
早上的第一个活动是九点二十听取曹河县酒厂关于曹河酒厂附属学校调整的工作汇报,第二个事则是苗国中的调研。
我心里盘算着要去市里面,曹河酒厂附属学校这个事,我还没有深入调研,心里一时还没有拿定主意,心里想着就算是让他们划转过来,估计又要和钱扯上关系。在这件事上,我是不信任钟必成的,更是不信任钟建,只是一会,把宣传部长张修田叫过来交代一下。没有足够把握的事,作为一把手,最好是先把情况摸清楚,再下结论。
我坐下,拿起内线电话。
“笑笑,来一下。”
很快,蒋笑笑拿着笔记本走了进来。
“李书记。”
“嗯,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个事交代一下。市人、大国中副主任今天代表市里,到咱们县开展春节前走访慰问,顺便做些工作督导。苗主任是曹河的老领导,德高望重,按理说我应该全程陪同。但今天确实不巧,市里有个会,我还得去趟医院看看满仓县长。你协调一下,请县人大常委会的熊正财主任,还有县委的邓文东部长,代表县委,全程陪同苗主任。”
“部长上午好像要去陈桥乡调研,那边班子换届,有些矛盾!”
这个事前几天邓文东倒是给我说过,书记和镇长不合,这次选举,镇里的一位副镇长落选,没有实现组织意图。
“改时间吧,如果东方县长没安排,让东方县长也陪一下。”
“好,我给两位领导汇报。”
“接待要热情周到,该汇报的工作要汇报好,该看的点要安排好。如果……我晚上能从市里赶回来,争取陪苗主任吃个晚饭。你提前跟那边沟通一下,表示歉意,也看看苗主任晚上的时间安排。”
蒋笑笑快速记录着,抬头问道:“李书记,苗主任会不会问具体的?曹河酒厂附属学校的那个会您还参加吗?就说市里有会?”
“嗯,就说市委临时通知开会,我必须参加。另外,我下午计划去医院看看梁县长,你准备点东西,不要多,精致一些就好了。” 我补充道,“给苗主任解释的时候,态度要诚恳。老领导回来,我理应作陪啊,但实在是身不由己。”
“李书记,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协调安排,并向苗主任那边报告。” 蒋笑笑合上笔记本,起身要出去。
我马上道:“去把修田部长给我请过来。”
“好嘞!”
蒋笑笑走后,我沉思了片刻。苗国中这个时候下来,慰问是表象,真实意图恐怕与苗树根、苗东方的事脱不了干系。让邓文东陪同,既是尊重,也是一种微妙的安排。邓文东原则性强,和苗家那边没有太深的瓜葛,让他去,既能做到礼节周全,又不会让对方觉得有机可乘。至于晚上是否回来吃饭,都知道是托词罢了。
张修田很快走了进来,老同志穿的比较厚,很色的棉袄略显臃肿,心里暗道,曹河县电视台在周边几个电视台算是最土的,和这个土里土气的宣传部长也是有关系的。
我主动发了一支烟,笑着道:“田部长,上午的会,原本我要参加的,但是临时有个事,你主持一下。”
张修田面无表情,似乎已经非常习惯主要领导临时跑会的情况,不疾不徐的抽了口烟,就道:“书记,你不去开会没问题,你定个章程,我去办。”
张修田说话果然是直接,我马上道:“原则上,剥离曹河酒厂,曹河酒厂养不起学校了,两条路,要么转为社会办学,要么转为公办学校!”
“超编的老师怎么办?”
“考试,县里组织考试,成绩合格的录用,不合格的辞退。”
张修田抚了抚眼镜:“考试?李书记,辞退的话怕是有老师要闹啊。我知道的,曹河学校的老师,很多都是内部的子弟,不少学历不高。”
听到这里我有些疑惑了,之前的汇报,可是曹河酒厂学校的老师水平不低,考出来的学生比肩县一中了。“怎么回事?不是说那边教育质量还可以嘛!”
张修田抖了抖烟灰,带着指点的意味道:“李书记,我建议您还是参加一下这个会啊,了解一下基本情况,没有坏处嘛。”
我倒是听红旗市长提了几嘴张修田,这个同志以前在政研室搞研究工作,整个人不如其他几个干部灵活,但也是曹河班子里少有的比较敢于直言的干部。所以,对待这样的干部,要多包容。
我笑着道:“修田部长,这不是有您这位老专家在,县委抓决策,**抓执行,你是管教育宣传和意识形态的,学校的事,您肯定比我清楚。这样吧,您提个意见,只要对县里好,对群众好,咱们就办。”
张修田闻言一笑:“真要办它?”
“真要办。”
张修田抽了口咽,若有所思,接着道:“其实,曹河酒厂附属学校早就该办了,怪胎一个,两千多学生,一百七八十号老师,学校的校长副校长和校长助理主任加起来都他**二三十个,都是干部。曹河酒厂的子弟啊大字不识几个,在哪里当领导,新分配酒厂的大学生都被他们安排去当老师,要不是有这帮高学历的老师在,酒厂学校早就垮了。”
此话一出,我就豁然开朗了,学校算是外行领导内行,倒是因为这些年每年都会分配大学生到酒厂去,这些大学生又被分配到了学校教书,才保证了教学质量。
张修田继续道“之前红旗市长是想着调整曹河附属学校的,但是啊,因为要和平安酒厂搞合作,经济效果立竿见影,加上有些阻力,后来红旗市长又把精力放到市上,这事就搁置了。”
道明原委之后,我肯定道:“修田同志,看来啊,基本情况你都是熟悉的,你的意见是什么。”
看张修田有些犹豫,我继续道:“工作你干,责任我负!”
张修田听到这话,眼神里没了犹豫:“书记,有你这句话,老张心里可是踏实了啊。我可开会的时候给他们提要求了。”
我鼓励道:“这就对了嘛,就是要明确要求,不提要求责任在县委,提了要求完不成就是底下同志的责任了。大不了换人就是了。”
张修田揉了揉鼻子:“李书记,换人的话,可能不好换啊。老领导毕竟都还在位置上的。”
我能明白这是说的钟毅书记,就道:“放心吧,老领导不知道这些事,知道肯定也是支持我们的工作的。”
张修田面露喜色,说道:“李书记,那我可开始干了,他们要是闹事……”
我点了点桌子:“有连群书记支持,谁闹事,找连群书记……”
张修田出门之后,我还是先给县长梁满仓的病房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是梁满仓本人,声音听起来比前些日子有中气了些。
“喂?”
“满仓县长,我,李朝阳啊。”
“哎呀,朝阳啊!” 梁满仓的声音里透出高兴,“我正想找你呢!听说,你把西街那个村霸苗树根给抓了?抓得好,抓得好啊!大快人心!”
我心里暗道,看来满仓还是关心县里的工作。我笑了笑:“公安局是依法办事。一个村支书,涉嫌违法乱纪,煽动闹事,证据确凿,该抓就得抓。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梁满仓在电话那头有些激动:“朝阳,你是不知道,这个苗树根,在西街,在城关镇,那就是一害!仗着是苗国中的本家,目中无人,根本不把党委**放在眼里!以前有些事……唉,不提了。这次你果断出手,真是解气!我充分怀疑,他们在棉纺厂那块地的纠纷上,就没少上下其手,解气啊!”
我能听出梁满仓话语里积压已久的愤懑,也听出他身体好转后,重新关注工作的急切心情。有些话在电话里不方便深谈,我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老梁,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听声音精神不错。”
“好多了,好多了!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好,就是还得静养,不能激动,不能劳累。哦,对了,酒是绝对不能沾了。” 梁满仓自己提了起来。
“那就好。身体是第一位的,工作上的事,等你彻底康复了再说。” 我说道,“这样,梁县长,我今天上午要去市里开个会,中午前后应该能结束。我打算中午去医院看看你,咱们正好当面聊聊近期的一些工作,你也帮我参谋参谋。你看方便吗?”
梁满仓立刻说:“方便!太方便了!朝阳,你百忙之中还来看我……唉,说起来惭愧。行,中午我等你!医生不让喝酒,今天你来了,我说什么也得……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我连忙说:“梁县长,酒是绝对不能喝了。医生的话要听。咱们就以茶代酒,主要是聊聊工作,交流思想。心情舒畅,对恢复也有好处。”
“好,好,听你的,以茶代酒!” 梁满仓笑道。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县里最近的琐事,大约十分钟后,才挂断电话。
蒋笑笑适时推开车门,汇报道:“李书记,我刚给苗主任那边打了电话,他还是希望给您通个话。”
我心里暗道:“给我通话?怕是又说苗东方的事。但是老领导的面子,倒是不好不给。”
“好吧,我给领导回一个!”
蒋笑笑很快将自己的笔记本递了过来,上面写清楚了电话。这些倒都是细节。
我拨通了苗国中在市人大办公室的电话。电话接通,蒋笑笑与我招了招手,就笑着带上了门。
电话里传来苗国中沉稳的声音,但此刻听起来似乎少了些往日那种超然气度的声音。
“喂,国中主任,我曹河李朝阳啊。” 我语气带着尊敬和恰到好处的歉意。
“哦,朝阳同志啊。” 苗国中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我正说今天到县里,咱们见面好好聊聊。你……在县里吧?”
“国中主任,实在不好意思。” 我语气诚恳地解释,“本来应该我在县里等候,全程陪同您啊。但今天不巧,市委宁海书记,临时通知开会,要求必须参加。我马上就得动身去市里。已经安排了县人、大常委会的熊主任,还有县委组织部文东同志,**的东方同志代表县委县里全程陪同您走访慰问,汇报工作。他们几位都是您的老部下啊,对县里情况都很熟悉,一定能安排好。我看看时间,如果会议结束得早,我尽快赶回来,晚上您别走,要是有时间,我就陪您吃个便饭,当面向您汇报思想,听取指示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这沉默里,显然带着不悦,但我假装不知。
“宁海组织开会啊……” 苗国中缓缓说道,语气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今天还回得来吗?”
“这个会……比较重要,开到什么时候,不好说啊。” 我把周书记抬了出来,增加说服力,“时间上不太好把握。我尽量争取赶回来。如果实在来不及……国中主任,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明天,或者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专程到市里,去您办公室或者家里,向您汇报?”
苗国中在电话那头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语气变得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朝阳啊,会要开,工作要忙,我理解。但是,今天……你务必回来一趟。我有些事,想和你当面谈一谈。”
我心里一动,知道他要摊牌了。一个副厅级领导把话说到这一点,姿态已经放的很低了。
“国中主任,您吩咐的事,我肯定重视。这样,我开完会,立刻就往回赶。大概……下午晚些时候能到县里。您看行吗?”
“行啊,我等你。连群同志也是外地来的干部,我这个老曹河,也要和他见个面。” 苗国中说完,没再多话,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进椅背。苗国中最后那句“要和吕连群聊一聊,让我务必回来一趟”,带着老领导的威严,也透露出他对此事的关切程度。看来,跑风漏气已成定局。今晚这顿饭,恐怕不会轻松。
我去找周书记汇报工作是依然越好,但是出发前,我又给林雪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林雪的声音不高,带着办公室特有的低回音:“李书记。”
“林雪,于书记今天在吗?我有点重要工作,想当面汇报。” 我开门见山。
林雪低声道:“李书记,不巧。于书记一早就去省委党校了,省委党校明天结业,省委何书记要出席,各地一把手要参加,于书记还要代表地方党委做表态发言,说是还要表彰一批优秀学员。”
“有没有咱们东原的?”
“有咱们东原的,比例应该不低啊,不然的话,也不会选择咱们东原的领导发言。于书记心情很不错,晚上的时候,还要在东岳宾馆一起宴请咱们东原的参训学员。”
能够在这个场合,为市委争光,于书记又在省委组织部干过副部长,心情自然是不错。我心里感慨,这次获奖的人,必然是回来得到重用的。这也是把握住了机会。
林雪继续道:“李书记,于书记明天下午还要去省委汇报工作,今晚和明晚都住在省城,后天上午才能回来。您要是汇报工作,最快也得后天中午了。您看……能等吗?”
我立刻说:“能等。那就麻烦你,帮我安排后天,于书记时间方便的时候,我当面汇报。事情比较急,也比较敏感。”
“明白。我记下了,于书记回来我第一时间报告,安排时间。” 林雪很干脆。
“好,辛苦了。” 我挂了电话。
于书记不在,但事不能等。涉及县委常委、副县长可能违法犯罪,以及后续县长人选的敏感问题,我必须先向市委分管领导汇报。直接找组织部长屈安军?我心里想着算了。屈安军部长最多只是给一个等待指示的命令,还是只有去找周宁海副书记先汇报了情况。
谢白山早已经准备好,蒋笑笑为我打开车门,谢白山开着车出了县委大院之后,我算准了下课的时间,给赵文静打了电话,电话那头,文静的语气颇为轻快,毕竟封闭培训三个月,马上就要结束了。闲聊了几句之后,我直接道:“文静,这次优秀的名额,确定没有。”
赵文静道:“反正是没有你了。”
我说道:“听语气啊,我可是要恭喜你了。”
文静难掩兴奋道:“这次表彰咱们东原一共拿了五个名额,在地市里排名第一,于书记很高兴,已经让组织部屈安军部长给大家都打了电话祝贺。晚上于书记请大家吃饭,明天于书记还要做交流发言。”
听到文静拿到了优秀学员,我从内心里很是高兴。说了几句祝贺的话之后,文静道:“这次我和治安支队的刘海峰、还有你们曹河的马定凯是优秀学员。市委办公室副主任杨为峰和团市委的副书记李昌平是优秀论文!”
我说道:“看来啊,还是我们文静书记综合素质最高啊。”
文静道:“少数这些啊李书记,这次钟潇虹可是没少念叨你,说你要是在,这个优秀干部肯定是你的。”
闲聊了十多分钟,挂断电话之后,汽车已经进入城区,车速也慢了下来。我心里暗道:“马定凯这次优秀学员,看来,八成是有可能成为先长得有力竞争人选。”
车子驶入东原市委大院。我让谢白山在楼下等着,自己直接上了市委办公楼七楼,来到市委副书记周宁海的办公室外。
秘书间里,周宁海的秘书孙伟看到我,连忙起身:“李书记,您来了。周书记正在里面听团市委的工作汇报,您稍坐一下。”
我马上联想到团市委副书记李昌平也是优秀学员,看来这次市委的动作很快,这是要对优秀学员有所考虑了。
我和孙伟的关系一般,自然不好一直在他的办公室等着,就来到了旁边的休息室,推开门就看见休息室里还坐着一个人,平安县委书记孙友福。孙友福也看见了我,脸上露出笑容,起身走了过来。
“朝阳!这么巧,你也来向周书记汇报工作?”
孙友福热情地握手。平安县是东原市经济基础相对较好的县,孙友福能力强,作风硬朗,在市里各县区委书记里算是拔尖的。
“友福啊,是你啊。”我看四下无人,就道:“知道通知我们来干什么吗?”
孙友福摇了摇头。试探着问:“你肯定知道了!”
我笑着回应,“平安县今年发展势头很猛啊,特别是你们搞的那个工业园区,今年又引进不少好项目,肯定是让我们后进学习先进嘛。”
孙友福摆摆手,脸上带着自信但并不张扬的笑容:“都是市委领导得好,再加上兄弟县区拉跨,同行衬托……,鹤立鸡群,鹤立鸡群而已。”
我拍了一下孙友福:“没见过你这么损人的啊……”
开了几句玩笑之后,孙友福正经道:“朝阳啊,在平安县我是捡便宜啊。你在曹河,那才是真正啃硬骨头。怎么样,曹河那摊子,理顺些了吧?”
“正在梳理,问题不少,慢慢来。” 我含糊道。
孙友福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打听的意味:“朝阳,听说……于书记对你们曹河的班子,有些新考虑?下一步县长人选,有眉目了吗?”
我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友福书记消息灵通啊。这个事,最终还得市委定。我估计是交流过来,但这个要看市委……。”
“那是,那是。” 孙友福点头,但眼神里闪烁着精明,“不过啊,我听说这次省委党校那批培训的干部,回来可能都会动一动。你们县里的马定凯副书记,不是也在里面吗?还有市直机关几个年轻有为的,包括文静副,最好能留在我们平安县。”
“文静,你咋不说她来曹河?”
孙友福耸耸肩:“你们家晓阳能同意?”
我马上道:“啥意思,你们怎么能把晓阳凌驾于组织之上?”
孙友福笑着道:“文静你就别想了,我听说你回来之后,省委党校几个女同学都在找人要你的电话号码,你呀就是适合和粱满仓搭班子。梁满仓,这名字,起的多好,不愁吃不愁穿嘛。怎么样,这老将,饭量如何,还能不能上马在干几仗?”
平安县如今已经稳居第二,并且有赶超第一的趋势,开会都能坐在第一排。孙友福说话,自然是轻松了许多。这话问得直接。我笑了笑:“满仓县长恢复得不错,对工作也很上心。具体怎么样,还要看组织安排。”
孙友福看我口风紧,也不再追问,转而聊起其他闲话。正说着,周宁海办公室的门开了,团市委书记刘蓉走了出来。
刘蓉三十多岁、气质干练,脸上带着完成汇报后的轻松。周宁海的秘书孙伟也跟着出来,对我和孙友福说:“两位书记,周书记请你们进去。孙书记,李书记,您二位谁先?”
孙友福很客气地一让:“朝阳书记,你先请。你事急。”
我知道他是客气,也推让道:“友福书记,你先来的,你先请。我不急这一会儿。”
我马上道:“那我可不客气了。”
孙友福一愣,马上转笑,你是真不客气啊!
我和孙伟对视一笑,便一起走进了周宁海的办公室。
周宁海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靠窗的沙发会客区。这说明他刚才和团市委书记刘蓉谈得比较放松。看到我们进来,他脸上露出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朝阳,来了,坐。小孙倒茶。”
我在侧面的沙发坐下。秘书给我们泡了茶,然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朝阳啊,你们马定凯同志给市里争了光啊,优秀学员,市委被授予优秀组织单位,今年的第一个奖牌。于书记非常高兴啊。市委已经决定,要启动一批正县级干部进行区县联调,这次马定凯在列,叫你来啊,是给你先通个气,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
我马上道:“定凯同志是安排到那个岗位?”
“现在还不完全确定,如果满仓同志坚持不干了,那就很有可能留在你们本县,但你也清楚,干部联动调整,因素很多,关键是看于书记怎么考虑……谈一谈吧,这个同志,在县里表现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