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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能看到仓储楼顶上的暗哨轮廓,还有礁石方向的灯,那是花鸡新布的前哨:“海面方向现在是二十四小时盯着的。陆路三个关卡你也看到了。”
阿宽没说话。
老五转回来,走到桌边,弯腰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施工图纸。
“护岸还差一段?”
“第四段。模板立了,钢筋没绑完。”
老五用手指量了一下图纸上的比例。
“绑完浇筑要几天?”
“不出问题的话,四五天。”阿宽说这个的时候声音跟之前不一样了,像是从恐惧那个频道切回了做事的频道,“混凝土养护还要时间。”
“嗯。”
老五直起腰。
“你考虑两天。跟你的人商量一下,不用急着回我。”
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放回自己口袋。
“走的人,路费我们出,留下来的人,另外算。”
阿宽把烟头按灭在搪瓷缸子里。
老五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你们沈总那边,知道这边的情况吗?”
“报过了。”阿宽的声音低了一点,“沈总说让我自己定。”
老五点头,没再说什么。
沈念说“让他自己定”,不是撒手不管。
是给阿宽做选择的权力,同时也是在观察,阿宽怎么处理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次考验。
老五出了门。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工棚区的灯泡在铁丝上晃,有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柴油味。
他沿着碎石路往码头方向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阿宽那间屋子的灯还亮着。
门口蹲了两个工人,是阿宽出来之后叫过去的。
三个人的影子映在铁皮墙上。
第二天上午,沈念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打给了老五,不是打给杨鸣。
老五在组建车队这段时间跟沈念家族打交道最多。
红木那批货走波贝口岸,过关的路子是沈念那边帮忙搭的线。
后来几趟高棉省的建材运输,中间的调度也是沈念手下的人在对接。
两边有了直接联系方式,说话不用客气。
电话响的时候老五正在仓储区帮忙卸昨天带来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来电,走到一边接了。
“老五。”沈念的声音跟平时一样,不急。
“沈总。”
“港口那边出了事?”
施工队那边有人给她报过信了,大概的情况她知道。
“嗯。”老五把手里的手套摘了,夹在腋下,“前天夜里,从海上来了一拨人,快艇,带着武器。打了一轮,被我们打退了。”
“施工队呢?”
“死了三个,伤了三个。工棚区中了几发流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阿宽怎么样?”
“人没事。施工停了,工人不敢出工棚。我昨天跟他谈了,还在考虑。”
沈念没有追问老五跟阿宽谈了什么。
“来的那帮人是什么人?”
“贡布那边的走私团伙。”老五往远了说不合适,说到这一层够了,“有人给他们通了消息,已经查清了,具体的在处理。”
“嗯。”
停了一下。
“老五,人是我那边派过去的。出了这个事,我不能不管。”
老五听出来了。
这句话不是感慨,是铺垫。
“我想派几个人过去。”沈念说,“保护施工队。”
“武装的?”
“不多,大概几个人。”
老五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套从腋下拿出来,换了只手拿着。
“沈总,这个我做不了主,得跟鸣哥说一声。”
“嗯,你跟他说。”沈念的语气很平,“我不是要插手港口的事,就是施工队那边的安全得有个保障。”
“我明白。”
“那你跟杨总说完给我回个话。”
“行。”
电话挂了。
老五把手机揣回口袋,把手套也塞进去,往调度室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