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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队那边怎么样?”
花鸡往工棚区方向看了一眼。
“这几天比较麻烦,有些工人想要走,阿宽压不住。”
“死了几个?”
“三个。尸体还停着,在卫生所旁边。”
老五把手从铁皮上收回来。
“我去看看。”
……
工棚区的灯亮着,但没人在外面。
以前到了傍晚,工人会在棚子之间的空地上蹲着抽烟,有的打牌,有的拿手机放歌。
现在空地上没人。
棚子里偶尔有咳嗽声和说话声,很低,像是怕被外面听见。
搅拌机停了,模板支架半搭着,钢筋扎了一半露在外面。
老五先去了卫生所旁边那间冷库。
门关着,没上锁。
他推开门进去。
里面放了三副担架,并排搁在地上。
尸体用帆布盖着,帆布边缘压了几块砖头。
靠墙的桌子上放着三个塑料袋,分别装着死者的遗物,一双拖鞋、一个工具袋、一件沾了血的背心。
老五在门口站了十几秒,没有掀帆布。
他看了一眼那三个塑料袋,退出来,把门带上。
然后他去找阿宽。
阿宽住在工棚区东头,跟工人分开的一间小屋子。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亮着灯。
老五敲了两下门框。
门拉开了。
阿宽站在里面,穿一件工地上常见的那种橘色背心,里面是汗衫。
脸上有灰,眼睛里有红血丝,应该是没怎么睡。
“进来坐。”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塑料椅。
桌上摊着一张施工图纸,旁边是一包没拆的烟和一个搪瓷缸子。
老五没坐那把椅子,找了个矮凳,在桌边坐下来。
“先说几个事。”
阿宽没有坐,靠在床沿上。
“走的那三个人,后事我们来办,抚恤金也是。”
阿宽没接话。
老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过去。
阿宽看了一眼,接了,没点。
“人送回去还是就地安置,你们的意思为主。要送回去的,路费加一切费用我们出。”
阿宽把烟夹在指间。
安静了一会儿。
工棚外面传来发电机的声音,隔一两秒颤一下。
“工人的情况你说说。”
阿宽低头看了看手里没点的烟。
“有三个伤的还在卫生所,剩下的……”他顿了一下,“不是不干活,是不敢继续留在这了。”
“怕什么?”
阿宽看了老五一眼。
“怕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谁也不想睡一觉命就没了。”
老五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自己的烟点了,吸了一口,把打火机放在桌上。
“这么跟你说吧。”他的声音不大,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来打我们的那帮人,这次来了十八个,回去的不到一半。缴获的快艇和家伙都摆在码头上,你可以带你的人去看看。”
阿宽没吭声。
“剩下那些,蹦跶不了几天。”老五弹了弹烟灰,“这个你信不信我说了不算,过两天你自己看。”
阿宽把烟放到嘴边,手指停了一下。
“你有火吗?”
老五把打火机推过去。
阿宽点了烟,深吸了一口。
烟从鼻子里慢慢冒出来。
“不是大家怕死。”阿宽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桌上的施工图纸,“干工地的,出事见过。但……”
他没往下说。
老五等了几秒。
“走不走是你们自己定。我不拦。”
阿宽看了他一眼。
“但我把话说清楚。”老五把烟掐灭在搪瓷缸子边沿上,“留下来把工程干完的,抚恤金是一个数。干到一半走了的,是另一个数。”
他没有往下解释。
阿宽是沈念的人,对森莫港这边的人和事多少有些了解。
“以后肯定不会发生像上次一样的事情。”老五站起来,走到门口,指了一下码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