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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夸我?”
宁立德被砸懵圈了。
说真的,自打永隆元年到现在,满打满算四五年功夫,他从一个九品的左右卫长上,混到了正五品的羽林郎将。
太不可思议了。
怪道他老子巴巴地送他去扬州。
“嗯。”
宋漾节神情里有很淡的哀伤:“程将军有个十五岁的女儿,明日你直接带走做妾。”
宁立德彻底呆了。
他很想说这怎么好意思。
但他明白,这是种交换。
提拔你,是为了你将来多照应我在扬州的那个外室子和在襁褓里的孩子留个香火。
也给及笄的女儿寻个人家。
“总比做奴婢强。”宋漾节这些年看惯了家破人亡后的女眷下场,神色淡淡。
“不是……这不都有名册?还能跑了?”宁立德脑子被糊住了,然后恍然大悟,“也是和程原一般,养在外头的?”
不是府中儿女?
“嗯,那娃娃也是,听说是个寡妇生的。”
宁立德此时终于有些紧张感,他不由得捏紧拳头又松开。
他是入局了。
等于政治背景上他是程务挺提拔的人,如今赚了几份便宜,又是升官又是纳妾,将来有什么不好的也得一并受着。
“你听懂了?”
“听懂了。”
宁立德半点没有犹疑,死死抓住了这个机会。
“与我同去吧。”
就这样,宁立德‘轻而易举’地混上了中层武官序列,并白得一个养在深闺十来年的妾室。
羽林郎将比他想象地更为权重,因为这个职位的全称是亲勋翊卫羽林郎将,正五品。
宁立德在三卫里地位最低的翊卫。
另一位程务挺提拔的郎将比他资历深家世好,为此十分不待见他,好在……宁立德本身质素过关,不存在在武力方面被人比下去的情况。
对方也没挑衅他。
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宁立德在正式任职后给怀王写去了一封喜气洋洋的信,也给自家媳妇汇报了纳妾事宜。
总之,人逢喜事精神爽。
直到程务挺将军的人头落地。
抄家拿人下狱定罪斩首。
所谓一条龙的流程,行云流水般地顺畅,这些酷吏做得太顺了。
宁立德自然不知,历史上的程务挺死在和突厥对峙的前线,左鹰扬将军裴绍业奉武后旨意,将其直接斩首于军中,并株连全家。
突厥人闻程务挺死,喜出望外,欢宴相庆,但对程务挺却非常敬佩,为其建立祠堂,每次出师征战,必先来此祈祷敬拜。
死因和这世没有任何区别。
也是因为为裴炎说话得罪武则天,被认为不是真心拥护武后,且和李敬业等反贼有交集来往甚密。
宁立德望着在宫门处嘻嘻哈哈、猖狂无比的来俊臣索元礼等人,心里终究有什么被触动了。
不过一打照面,他是惯常的随意轻佻。
仍没有武将该有的沉稳持重。
“宁兄高升啊。”
来俊臣眯着眼笑,他少时在长安干了什么混账事,多是宁立德的老子出面帮忙摆平的。
说是他老子来操早年机缘巧合救过宁知朋,为此宁家对他家投桃报李好多年,还供他弟读书。
为此,宁家是他得势后极少数没去报复的故旧之一。
“借来兄吉言。只盼官运一路亨通才好。”宁立德哈哈大笑,拍了拍新配的弯刀。
甲胄的质感亦比从前强上百倍。
无非穿脱有些辛苦,需要旁人协助。
来俊臣凑近一点,身上的脂粉味儿浓得要将宁立德淹没般,他嘿嘿笑道:“宁兄好能耐,都能巴结上程务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