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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又被起用为右领军卫将军,检校代州都督,于云州大破突厥阿史那元珍部。
然而半年不到,他再度获罪。
好在凭借前半生的赫赫战功,薛仁贵保全了自己和家族,只是心气更为消沉,身体更为颓废。
“薛将军战功累累,虽是庶人,但又有何方宵小敢来作祟?”溪娘打量着四下,观察着需要添置的东西。
“那帮该死的家伙。”
薛仁贵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他的亲孙女险些被坏了清白。
总归自己尚有几分余威。
“酷吏吗?来索?”
“嗯,就那帮人。”薛仁贵怎么想都不明白,“那什么告密箱,真谁都能投进去?”
“嗯,薛将军还未见过。短短一封信,能让十来家有头有脸的官宦大户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溪娘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
这茶,放得都久了。
“武后。”
薛仁贵声音低沉下去,前半生的戎马生涯……其实是近一生的杀伐征战,让他不太擅长言辞,亦懒得多费唇舌。
他习惯了一切从马前取。
也实实在在凭战功得到了大富贵,名垂青史,不可谓不圆满。
“薛将军安心,你如今为庶人,应当不会有人盯上你。”溪娘安慰道,之前几次都是王朗与她一道来。
她并不习惯和武人打交道。
“就是因为是庶人,所以脏水泼过来更加没有反抗能力。”薛仁贵脸色十分难看。
“武后的目的很简单,以此形成高压血腥的氛围,维护她独裁专断的权势不被动摇。”
薛仁贵一脸沉郁:“她都是太后了,朝政在她手,有什么必要搞得那么难看?她不预备还政给天子吗?”
还有她的年龄。
“她身体精神都极好,阿姨说权力是效果最好的永驻青春的神药,放在武后身上太贴切了。”
因为形成了一个正向循环。
因为有权势,所以精神百倍容光焕发。
而好精神好姿态有助于掌权后处理各种突发事件,不会因此显得狼狈仓皇难堪。
“她还能活几年?”
薛仁贵低眸看了眼自己的腿脚,莫名一叹。
“不过怕是比薛某长命。”
溪娘眼神微凝:“你可知武后母亲的寿数,她阿娘四十左右生的她。”只能说基因好,天赋牛逼。
武后生下六个孩子,这把岁数身体依旧倍儿棒。
其他多子的皇后和她比,真是弱爆了。
“如此说来,怪不得了。”
薛仁贵此时六十出头,断没有少年时的意气风发,背脊处有了佝偻的弧度,眼神亦不复昔日神采奕奕。
“公主是希望薛某有所为?”
溪娘缓缓摇头:“这个节骨眼上有所为是找死,除非你的所为能够对武后有利。”
“薛将军想过起复吗?”
薛仁贵一愣,旋即坚定摇头:“这朝局和当权者,让薛某再无期待,了此余生便可。”
“嗯,薛将军暂时出城避一避吧。不然怕是容易被你昔日的对家逮到机会,往那帮爪牙跟前搬弄是非。”
溪娘望着他面庞上的沧桑颓败,不由得心下酸楚,还有她的夫婿,她虽不爱他,但能够体谅他行军的苦。
在那些穷苦之地领几年兵,打几年仗,人苍老地不成样子。
越是上了年纪,越是满脸沟壑。
“好。”
薛仁贵瞅了她半晌,点了点头。
“公主,若有差遣……力所能及之处,公主可以尽管提。”薛仁贵亲自送她出去,自然看到庭院处一车车的物资。
不说每月每旬,但基本冬夏之际,这位公主都会送许多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