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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怀王和这位,年节时分有所来往,只是不甚亲厚。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应当团结旁人一同向太后尽心才是。虽说朝堂皆在武后掌控之下,可民间仍……有所非议。”
宁立德试图转开武承嗣的注意力。
没听说李孝逸敢得罪武承嗣啊——
“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武承嗣吩咐完周遭工匠刻字后,领着宁立德往正堂而去。
“这才是姑母最忧心的,身为子侄,合该为姑母分忧。”武承嗣叹了口气,“你也没一味瞒我。只是你平素不和那些官员打交道,以为他们对姑母服膺,其实不然。”
武承嗣开始一个一个地点名,从宰相到五六品的中等官员,都说他们其心各异,老想着姑母还政天子。
宁立德满脸理解认同,内心却哔了狗,这天下不就是李家人打下来的吗?你姑母姓武啊。
“你说姑母能有什么法子?那铜匦置于朝堂,为的就是震慑人心,让所有人臣服。”
武承嗣说到最后实在无力。
“包括那些北门学士……刘公,你知道吧?”
“知道。”
“姑母待他如此不薄,一路将其提拔至宰相,他呢?”武承嗣开始波及武后的心腹。
和这些有才能的心腹比,他显得多么平庸无能,武承嗣怎能不恨?他也不聋不瞎,多少知道他们对自己的不屑。
“所以太后最信重国公,国公才是太后的自己人。那些人都能临阵倒戈,只是……”宁立德故意停顿了下,掰着手指头数,“太后刚封了那些皇子,四位对吧?”
这年正月,李旦膝下四子皆封王。
“应有之义,本来就是李家血脉。”
武承嗣说得轻巧,神色却扭曲。
想他兢兢业业辛辛苦苦,到头来连个郡王都没捞到,几个奶娃娃样样不如他,有的连走路都不稳,居然统统封了王。
“不过武氏七庙还未立吗?”
宁立德记得这事儿一直有人提。
”没有。”
武承嗣神情更为阴沉。
“喔。”
宁立德插科打诨完毕,又奉承了会武承嗣养的一堆细犬,他和其中一只混得非常不错。
方一身潇洒走了,徒留个被他说得心境大乱、各种阴谋诡计增生的武后侄儿。
他才不管呢。
回到家中,宁立德梳理了遍武承嗣看不顺眼的名单,写了长长两张纸,感慨不已。
武承嗣不过一个幸进的外戚,被捧了这么多年就认不清自己,真叫他大开眼界。
“乌鸦来了吗?”
宁立德问小厮。
“有一只。”
“好。”
*
刘祎之被赐死这日,溪娘亲自往薛府上走了一遭,这些年,因着王孝杰的关系,她和不少武将的女眷有了联系。
薛府的薛,自是薛仁贵的薛。
可惜他的母亲许多年前便过世了,以至于薛仁贵没能躲开咸亨元年的大非川之战,回朝后免官为民。
溪娘就是在这段时间收到了阿姨的指令,让她尽量给这位雪中送炭,成功搭上话。
由于曾经在征高句丽时见过,他母亲又和明洛是‘老乡’,因此薛仁贵真听从了明洛给的建议。
开始休养生息。
武将注定有伤,薛仁贵用不着欺君啥的,他是真被打击到了,然后门庭冷落,接受不了如此落差,旧疾发作彻底病了。
“见过公主。”
溪娘被迎进门后等了稍许功夫,薛仁贵便拄着拐杖来了,他是比自己还大二十岁。
“薛将军免礼。”
“公主还是改不了称呼。”薛仁贵惨淡的外表虽有些刻意,但多年来惨淡的心情极为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