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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
谢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A国那边鱼龙混杂,你自己多注意安全。阿恒,这段时间你多关心关心宁宁出国前的准备。”
“我知道了,爷爷。”
谢恒垂下眼,死死盯着眼前的餐盘,掩盖住满眼的怨毒与屈辱。
谢宴声微微仰头,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喉结上下滚动,他放下酒杯,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慢条斯理地接过了话茬,
“是啊,去A国路途遥远,一去就是一个月。”
他在“一个月”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如同盯紧猎物的狼,直勾勾地盯着如坐针毡的温宁,
“小弟妹可千万要……提前做好准备。毕竟在此之前,我还需要你配合我,把剩下的那些‘鉴定报告’,翻来覆去、里里外外地……彻底查验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温宁和谢恒同时死死勒住。
温宁垂在桌下的手紧握着,初夏的夜里,竟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真丝旗袍黏腻地贴在肌肤上,让人窒息得发慌。
这顿如坐针毡的家宴,终于在半小时后结束了。
温宁跟在谢恒身后走出颐年堂。
“宁宁,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听风楼,我还要去拍卖行一趟。”
谢恒拿了车钥匙,转头去牵温宁的手,眼神里透着一丝焦躁。
温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谢恒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怎么?跟我演了一晚上的恩爱未婚妻,出了爷爷的门就装不下去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温宁冷冷地看着他,刚想开口,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慵懒的嗓音。
“阿恒说得对,时间确实不早了。不过,弟妹恐怕暂时不能跟你回去了。”
两人同时回头。
沈肃推着谢宴声,从颐年堂幽暗的雕花木门后缓缓驶出。
廊檐下的灯光打在谢宴声那张清冷如谪仙的脸上,却莫名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喘息的压迫感。
谢恒眼皮猛地一跳,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你忘了?刚才在饭桌上,爷爷交代让我把拍卖行那批涉事古董的鉴定报告,亲自复核一遍,确保对外公关不出任何纰漏。”
谢宴声转动着手腕上的紫檀佛珠,目光越过谢恒,毫无避讳地落在温宁身上,语气公事公办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我毕竟不是古董圈的行家。弟妹既然是首席鉴定师,这件事,还得劳烦你跟我去一趟书房,把最后几份核心数据对完。”
谢恒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鉴定报告?对数据?
去他妈的鉴定报告!
谢恒既然已经猜透了温宁和谢宴声背地里那点肮脏的勾当,此刻怎么可能听不出谢宴声这冠冕堂皇的借口下,藏着怎样龌龊的心思!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去书房干什么?
谢恒只要一想到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即将在这个残废身下承欢,他只觉得头顶那顶绿帽子重得快要压断了他的脖子!
可是……他敢揭穿吗?
他不敢。
温宁手里攥着他造假的致命证据,而谢宴声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
他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撕破脸,明天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就是他谢恒!
“既然是爷爷的交代,那是该好好……复核。”
谢恒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死死盯着坐在轮椅上的谢宴声,眼中满是不甘与屈辱,却只能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那宁宁就拜托大哥了。夜深了,大哥身体不好,可别太‘操劳’。”
“自然。”
谢宴声薄唇微勾,眼底闪过一抹极度恶劣的嘲弄,
“阿恒慢走。”
看着谢恒的车像逃难似的一脚油门冲出颐年堂大门,温宁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夜色深沉,谢家老宅静谧得只能听见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沈肃推着谢宴声,径直朝着松鹤院走去。
温宁熟门熟路地跟在后面,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
穿过长长的游廊,书房厚重的双开木门被沈肃推开。
里面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复古台灯散发着昏黄幽暗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属于谢宴声的沉香与雪茄混合的味道。
“谢爷,温小姐,你们聊。我留在外面。”
沈肃面无表情地说完,退了出去。
“咔哒”一声。
书房的门在温宁身后被严丝合缝地关上,并且,落了锁。
没了外人,温宁索性彻底卸下了那副温婉端庄的伪装。
她懒得再往里走,直接将后背靠在门板上,微微弯腰,毫无顾忌地踢掉了那双折磨了她一晚上的细高跟鞋。
赤着洁白莹润的双足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她舒服地吁了一口气。
“大哥,”
温宁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颈,
“大半夜的,鉴定报告在哪儿呢?我赶紧对完数据,明天拍卖行里还有事……”
没有回答。
只有轮椅在羊绒地毯上转动的细微声响。
谢宴声转过身,深邃如渊的目光在昏暗中死死锁定了她那副娇慵散漫的姿态。
下一秒。
他随手将那根象征着“残疾”的黑金拐杖,随意地扔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鉴定报告?”
谢宴声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彻底遮蔽了台灯的光线,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倏地伸出手,一把掐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让她被迫踮起脚尖,狠狠抵在了坚硬的金丝楠木门板上。
温宁惊呼一声,非但没躲,反而顺势抬起双臂,像柔软的藤蔓一样自然地勾住了男人的脖颈。
定了定神,指尖暧昧地抚上了他坚硬的后颈,迎着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微微扬起下巴,吐气如兰,
“怎么,大哥刚才在饭桌上还没玩够?”
低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谢宴声惩罚般地捏了一把她腰侧的软肉,语气里透着撕裂一切伪装的疯狂与毫不掩饰的欲念——
“谢恒那个蠢货都知道我大半夜留下你,根本不是为了看那堆破纸。温宁,你还跟我装什么工作狂,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