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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闻言,盯着第一排那个纤细的背影仔细看了看,诧异道:“果真是沈玉梨那丫头,她为何能坐在最前面?”
沈逸忮忌地看着沈玉梨的背影,阴阳怪气地说道:“她又不是什么地位高的人,肯定是代替长公主前来道贺,所以坐在了长公主的位子上。”
“不行,得让她坐到我旁边来。”侯夫人眼红地站了起来,“她这种人怎能坐到我们的前头!”
就在这时,左仆射唐鸣岐和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唐鸣岐走到司仪面前交代着什么,中年男子则坐在沈玉梨旁边的位子上。
平乐侯立马拉着侯夫人坐了下来,“别去了!”
侯夫人道:“为什么?”
平乐侯指着那中年男子说道:“他就是铭章书院的院长贾寒舟,朝中大半文臣都是他的好友。”
“今日的新郎亦是他的养子,万万不可在他面前为难沈玉梨。”
侯夫人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没有看见傅逸安和苏晏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傅逸安之前是太府寺少卿,官职不够高,所以并未被邀请。
可前段时间他突然升了官变成太府寺卿,又成了南玄王跟前的红人,自然就收到了请柬。
他听说铭章书院的院长和夫子们也会来,便托关系给苏晏也弄了一张请柬。
入座后,傅逸安转头对着最后一排的苏晏使了个眼色,苏晏点头会意,主动跟旁边的男子攀谈起来。
她来之前专门打听过了,这个男子是铭章书院的夫子田邈,若能获得他的青睐,或许不用参加考试就能入学。
可面对热情的苏晏,田邈却有些爱答不理的,最后干脆不客气地问道:“你一向都是如此聒噪吗?即使在别人的婚宴上也不知道收敛?”
苏晏一愣,脸色瞬间变得涨红,差点哭了出来。
“别人的大喜日子,你跑来这里哭?”田邈无语地瞥了她一眼,“真没礼貌。”
她彻底待不下去了,起身想要离开这里,却无意间看见了侯府几人的身影,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坐了下来。
杀掉沈玉梨是她出的主意,因此得知沈逸摔下山坡受伤后,她因为心虚再也没有去过侯府,只是送去了几封书信表示关心。
等会儿婚宴结束后,她得找他们好好谈一谈,免得他们对她产生芥蒂。
她刚一坐下,旁边的田邈又嘲讽道:“怎么不走了?怕等会儿吃不上席?”
“你!”她气急败坏地瞪了田邈一眼,“嘴巴这么毒,铭章书院怎会有你这样的夫子?”
“呦,还知道我是铭章书院的夫子呢,提前打听过了吧?”田邈嗤笑一声。
“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以为在我面前卖弄学识,就能免除入学考试,真是异想天开。”
苏晏被他说中了心里的想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道:“你想多了!我不需要免除入学考试,一样能进铭章书院。”
“等我进了铭章书院,定要去院长面前告你的状!”
“你现在就能去。”田邈朝着第一排抬了抬下巴,“喏,我们院长就在那里。”
苏晏扭头看去,本想记住院长的模样。却发现沈玉梨坐在院长旁边。
她眼中顿时充满憎恨,沈玉梨竟然能坐在第一排,而她却是通过傅逸安托关系才能坐在最后一排。
不仅如此,还得遭受旁边之人的嘲讽。
沈玉梨正百无聊赖地等待着,忽然感到身后传来几道炽热的视线。
她回头看去,发现侯府三人和苏晏都在瞪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尤其是苏晏,眼神像是要把她活吃了一般。
沈玉梨冲着苏晏勾起一抹挑衅的笑,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了头。
她的动作引起贾寒舟的注意,扭头朝她看了过来,“你坐的是长公主的位置?”
“是。”沈玉梨不知他是谁,所以并未多言,只是点了下头。
他低笑一声,声音浑厚又带着磁性,“这么多年过去了,殿下还是不喜热闹。”
沈玉梨有些好奇地问道:“您认识长公主?”
贾寒舟笑了笑,“不算认识,只是年轻时见过她几面,知道她喜欢清静。”
沈玉梨看着他,“您是?”
“贾寒舟。”他温声道。
沈玉梨睁大眼睛,“您就是铭章书院的院长?”
她想象中的贾寒舟是个古板严肃的老学究,现在见了真人,才知他如此雅正随和,气质和皇上有三分相像。
想来年轻时一定是个玉树临风的才子。
贾寒舟见她神色惊讶,笑着问道:“不像吗?”
“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沈玉梨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以为铭章书院的院长是一位严肃的老先生,像我师父那样不苟言笑。”
贾寒舟觉得她十分有趣,便跟她聊了起来,“你师父是何人?”
“松雪道人,您可曾听说过?”沈玉梨问道。
贾寒舟有些意外,“我和松雪道人乃是故交,一直听闻他有个聪明的小徒弟,原来就是你啊。”
得知他是师父的故交,沈玉梨顿时觉得亲近了许多,慢慢放下了周身的戒备。
贾寒舟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一抹欣赏,“既是松雪道人的徒弟,又能代替长公主坐在这里,想必你就是侯府的女儿沈玉梨了。”
沈玉梨眨了眨眼,“您认识我?”
“听说平乐侯之女沈玉梨美丽聪慧,和长公主的关系十分亲近,还是京城的第一才女。”贾寒舟笑了笑,“如此出众的人,我自然有几分印象。”
沈玉梨谦虚地低下头,“您过奖了。”
贾寒舟还想说什么,门外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吉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