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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侍女声音空灵,裙摆在风里微微摆动,脸上的微笑透着一丝诡异。
沈玉梨心中发怵,想要吩咐车夫绕路,可转头一看,才发现两个车夫都倒在旁边,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她惊惧地伸手去探车夫的鼻息,那白衣侍女幽幽道:“不必担心,只是晕过去了。”
两个车夫都是公主府的侍卫,武功高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晕了过去,足以见得白衣侍女不是一般人。
沈玉梨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警惕地护在身前,“你是谁?”
“姑娘莫怕。”白衣侍女微笑道:“我奉命来接姑娘与我家公子相见,不会伤害姑娘的。”
“你家公子又是谁?”沈玉梨问道。
“姑娘等会儿见到他,自然就知道了。”白衣侍女的身影一闪,瞬间来到了沈玉梨的身边。
沈玉梨甚至没看清她的身影,忽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玉梨慢慢恢复了意识,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厢房之中。
四周的布置有些熟悉,似乎是紫阳阁顶层的厢房。
沈玉梨起初还有些迷茫,可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后,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发现匕首被拿走了。
那白衣侍女如此厉害,口中的公子一定不是简单人物。
趁着厢房里没人,沈玉梨跑到了门边,用力推了推门。
不出所料,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沈玉梨看了一圈周围,略微思索后,她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窗外灯火辉煌,从底下的层层楼阁来看,这里的确是紫阳阁。
站在窗边往下俯瞰,底下的人渺小如蝼蚁,足以见得这里有多么高。
沈玉梨咬了咬牙,忍住心中的惧意,义无反顾地踩了上去……
须臾,房门被人推开,白衣侍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少年亦穿着一身白衣,身上没有任何配饰,脸色苍白如雪,看起来鬼气森森的。
看到厢房里空无一人,窗外却是打开的,侍女心中一惊,连忙走到窗边查看。
只见窗台上有两个鞋印,外面的瓦片上还挂着一片衣角,侍女大惊失色,回头对少年说道:“公子,她跑了!”
少年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这里是顶层,她能跑到哪里去?”
“人一定还在这个屋子里,给我搜!”
躲在柜子里的沈玉梨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了出来,“不用搜了,我在这里。”
她故意营造出一种从窗户逃走的假象,想趁着他们出去寻找她时,再偷偷溜出去,谁知这个少年完全没上当。
少年冷冷地看向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知道我为何要见你吗?”
她平静地直视回去,“不知道。”
“那我便提醒你一下。”少年说道,“你花了一两银子从源清药铺买了一根千年人参,那人参本该是我紫阳阁的东西。”
沈玉梨恍然大悟,原来少年是紫阳阁的人,怪不得会把她绑到这里来。
她面不改色道:“是掌柜主动将人参拿出来卖给了我。”
“至于你和他的生意没有做成,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少年脸色更冷,“源清药铺的掌柜言而无信,我已经找他算过账了。”
“而你拿走的千年人参,我也得要回来。”
沈玉梨皱眉道:“凭什么?那是我买来的!”
少年冷哼一声,“只花了一两银子,是买是抢,你比我更清楚。”
想起温鄢那日的行为,沈玉梨更加肯定地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然算买。”
“况且,千年人参已经入药了,就算你绑我过来也没用。”
少年瞥了她一眼,“不愧是长公主身边的人,说话就是硬气。”
她眯起眼眸,“你知道我是长公主身边的人,还敢把我绑到这里来?”
“不管你是谁,都不能拿紫阳阁的东西。”少年神色一凛,周身的气质更加阴森,房间里的温度迅速下降。
沈玉梨见过的人并不少,却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气质里带着鬼气的人,说话的口气还如此之大。
她沉声道:“被娇惯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你肯定是紫阳阁老板的儿子吧?”
白衣侍女低喝一声:“休要乱说,公子就是紫阳阁的老板!”
沈玉梨颇为惊讶,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竟然就是紫阳阁的老板?这怎么可能!
她怀疑地看着这两人,道:“你们是不是故意冒充紫阳阁的人,想要从我这里骗走千年人参?”
白衣侍女见她不信,走到门边晃了晃金铃。
打开门,十几个侍女站在门口,低着头齐声问道:“阁主有何吩咐?”
这些都是紫阳阁的侍女,沈玉梨见此一幕,勉强相信这个少年就是紫阳阁的老板。
“没事了。”白衣侍女挥了挥手,让门外的侍女们离开,然后关上门看向沈玉梨,“现在你可相信了?”
沈玉梨“嗯”了一声,“就算他是紫阳阁的老板,我也不能把千年人参给你们。”
“那我只好请你在这里住上几日,直到公主府拿着千年人参前来赎人。”少年起身往外走去。
门刚一打开,一个侍女走了进来,表情看起来有些焦急:“阁主,几个月前卖出去的那幅《观月》,因为买家有事离开了京城,所以一直暂放在藏宝阁中。”
“刚才买家派人通传,明日要来取走《观月》,我去藏宝阁取画时,发现里面不知何时钻进了一只老鼠,把画给咬坏了!”
少年皱眉道:“藏宝阁封闭得严严实实,怎么会有老鼠?”
侍女猜测道:“或许是有人进藏宝阁取物时,老鼠跟着溜进去了。”
老鼠身形小巧,动作敏捷,很难被发现。
少年问道:“还有其他物品被咬坏了吗?”
“我刚带人排查了一遍,没有了。”侍女一脸着急道,“阁主,现在怎么办?”
“买家明日就要来取货了,能不能请月珏道人再画一幅?大不了多加些钱。”
“钱是小事。”少年摇头,“关键是不知道月珏道人的真实身份,亦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更何况月珏道人作画一向随心所欲,不为钱财,就算给他十万两,他也不一定愿意再画一幅《观月》。”
少年揉了揉太阳穴,《观月》被毁,比千年人参被人抢走还令他头疼。
沈玉梨听了半天,忽然开口问道:“《观月》被咬成了什么程度?”
侍女道:“画的左上角被咬得残破不堪,约莫有掌心那么大一块。”
少年回头看向沈玉梨,“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双手抱臂说道:“如果我能帮你修复《观月》,你就让我离开,如何?”
少年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你能修复画?”
“是,学过一段时间。”沈玉梨点头。
她也可以直接再画一幅《观月》,可那样一来,他们肯定会认出她就是月珏道人,还是说自己会修复画比较稳妥。
少年闻言轻嗤一声,“只是学过一段时间,就敢自称能修复月珏道人的画,真是荒唐!”
“……”沈玉梨无奈地撇了撇嘴,“反正画已经被毁了,不如你让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