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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走得那么慢?”
木香对着慢吞吞的温鄢催促了几次,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双手掐腰道:“蜗牛都比你走得快!”
“你是不是觉得公主府太漂亮,不想离开了?”
“非也。”温鄢摇了摇头,“走得慢,是因为我在等人。”
木香一脸困惑,“公主府里还有你认识的人?”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温鄢背着双手回过头,“她来了。”
“温鄢!”沈玉梨走到了他面前,神情严肃地问道:“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他抬手指着一旁的花丛,“徒儿,借一步说话。”
沈玉梨站着不动,“你叫我什么?”
“徒儿啊。”温鄢眨了眨眼,“你不是要跟我学习医术和易……”
沈玉梨打断了他的话,“可我并没有拜你为师。”
拜师得选一个吉日良辰,还得准备六礼束脩,后面的仪式更加复杂。
而她只是和温鄢达成了口头协议,远远称不上拜师。
温鄢撇了撇嘴,“拜我为师没那么复杂,从我答应教你医术之时,你就已经是我徒弟了。”
“我不同意。”沈玉梨皱眉道,“我有师父了。”
温鄢不肯退让,“谁规定师父只能有一个?”
沈玉梨不想再耽误时间,深吸一口气道:“此事日后再说!”
“你先告诉我,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温鄢只好作罢,走到花丛后对沈玉梨招了招手,“来这边说。”
沈玉梨走了过去,问道:“如此神秘,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要说的事情和长公主有关。”温鄢看了看四周,把声音压得极低,“长公主的脉象有问题。”
沈玉梨眉头一紧,“什么意思?你刚才不是说她只是风热引起的炎症吗?”
“她的咳嗽确实是风热引起的。”温鄢严肃道,“可是她的脉象却跳动得有些杂乱,和正常的脉象不太一样。”
“并且她刚才张嘴时,我发现她的舌下隐隐发黑,似是中毒之兆。”
沈玉梨脸色微变,“长公主每日的膳食和茶水都有人试毒的,怎会中毒?”
温鄢道:“我也不确定,所以没敢说,只能使眼色让你出来。”
沈玉梨不愿意相信,“公主府的女医莫泉医术高明,长公主如果中了毒,莫泉肯定能看出来。”
“那可不一定。”温鄢摇了摇头,“医术高明,不代表她了解毒药。”
沈玉梨眯起眼眸,“难道你了解?”
“我略懂一些。”温鄢说道,“世上的毒药千千万万,毒性不一样,吃下去的反应也不一样。”
“有的毒药吃下去当场毙命,有的毒药吃了以后看似没有反应,却能在无形中缩短人的寿命。”
他一脸认真道:“长公主表面看起来并无异样,说明她体内的毒应该是第二种。”
沈玉梨声音轻颤,“会缩短多久的寿命?”
“不好说啊,少则两三年,多则十几年。”温鄢耸了耸肩,“得看她中了什么毒。”
沈玉梨拉着他的胳膊往寝殿走,“你再去给长公主把一次脉,看看她中的是什么毒。”
他抗拒地刹住脚步,“把脉是看不出来的。”
“不过呢,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看出来,那就是往药方子里加一味穿心莲。穿心莲和其他药材的药效混合,能让长公主中毒的脉象更加明显。”
“知道她中了什么毒,就可以对症下药了。”
沈玉梨问道:“你刚才写的药方子可有加穿心莲?”
温鄢一撇嘴,“我哪里敢啊,万一被公主府的药师看了出来,我岂不是完了。”
沈玉梨沉思片刻,转身朝药房走去,“跟我过来。”
温鄢听话地跟在她身后。
木香见两人一前一后地朝药房走去,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药房里,温鄢写的药方子已经被丫鬟送了过来,药师正在一一抓药。
沈玉梨走过去问道:“药抓好了吗?”
药师道:“快了,就剩下最后两味药了。”
沈玉梨轻咳了几声,说道:“我嗓子有些不舒服,你先去给我抓一些菊花来,我等会儿煮水喝。”
“是。”药师没有怀疑,将手中的药包放了下来,走向了另外一边的药柜。
温鄢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捏了一撮穿心莲放进三个药包里,和其他药材混在了一起。
等药师转身时,温鄢已经若无其事地出去了。
药师并没有发现药包被动过,将包好的菊花递给了沈玉梨,“菊花有些寒,小姐莫要一次性喝太多。”
“嗯。”沈玉梨又嘱咐了药师几句,出去对温鄢说道:“你留在这里,三日后再为长公主把一次脉。”
“木香,把他带到云斐之前住的房间。”
木香应了一声,带着温鄢走了。
沈玉梨心中思绪纷杂,如果长公主真的中了毒,下毒之人极有可能就在公主府,所以此事不宜声张。
眼下只能先用温鄢的办法,确认长公主到底有没有中毒。
她回到了长公主的寝殿,对长公主说道:“舅母,我想留温鄢在这里住几日,等您的身体彻底好了,再让他离开。”
长公主笑着看向桂嬷嬷,“这是玉梨的主意,可跟本宫无关。”
桂嬷嬷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两个人啊,真是像极了。”
过了一会儿,药师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过来,小心地放在了桌子上。
一共有两碗药,需得下人先喝一碗,确定没毒后,长公主才能喝。
桂嬷嬷正要喊下人过来,沈玉梨出声道:“嬷嬷,这一碗药就让温大夫来试吧。”
桂嬷嬷问道:“往常都是下人试药,这次为何要让大夫来试药?”
沈玉梨道:“温鄢不是公主府里的大夫,嬷嬷一定心有顾虑,让他亲自试药,你也能彻底放心。”
“姑娘真是有一双慧眼呐。”桂嬷嬷被看透了心中的想法,笑着让人去叫温鄢过来。
温鄢来了以后,桂嬷嬷把药碗递给了他。
他疑惑地接了过来,“这是?”
“长公主喝药之前,需得有人在旁边试药。”桂嬷嬷说道。
温鄢恍然大悟,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得呲牙咧嘴。
他偷偷瞥了一眼桂嬷嬷,小声嘟囔道:“早知道让我来试药,我就不在药方子里加黄连了。”
沈玉梨让他来试药,一是为了打消桂嬷嬷的顾虑,二是对他不算完全相信。
现在见他喝药的动作没有迟疑,表情也没有变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等了片刻,温鄢没有丝毫异样,长公主才端起药碗喝了下去。
第二天也是如此,长公主喝药之前,都是由温鄢在旁边试药。
到了第三天早上,温鄢实在受不了了,跑到药房对着正在熬药的药师说道:“今天的药少放点黄连吧,太苦了。”
药师用扇子给炉子扇风,“你说晚了,药材都放进去了。”
“可以捞出来嘛!”温鄢试图掀开药罐的盖子,被药师用力打了一下手背,疼得马上缩回了手。
药师瞪了他一眼,“这可是给长公主熬的药,怎能随意乱动?”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是砍你的脑袋还是砍我的?”
温鄢捂着手背嘟哝了一句,“当然是砍你的脑袋了,药材又不是我放的。”
“药方子可是你写的!”药师没好气地说道。
这时,外出采药的莫泉背着一个竹篓回来了。
她将竹篓放在地上,走过来问道:“小孙,你在给谁熬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