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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话勾起了沈玉梨的回忆,虽然她这具身体才十六岁,可儿时对她而言已经十分遥远。
那些记忆像是被泪水氤氲的画纸,模糊斑驳,让人心生伤感。
沈玉梨鼻尖一酸,把头靠在了长公主的肩上,“在我心里,您比任何人都重要。”
“前天夜里没有来找您,是不想让您担心。”
长公主垂眸看向她,眼底盛满了关心,“你不来找本宫,才更让本宫担心。”
“你才十六岁的年纪,刚刚经历了退婚,已经让本宫很是心疼。现在你又和侯府闹了矛盾离家出走,万一遇到危险,让本宫怎么办?”
她声音闷闷的,“退婚对我来说是一件大好事,您不要心疼。”
“是啊,确实是件好事。”长公主轻轻叹了口气,“一个断袖,不要也罢!”
沈玉梨坐直了身子,“您知道了?”
“皇兄告诉本宫了。”长公主有些自责,“都怪本宫和皇兄眼光不好,挑来挑去,竟然给你挑了个断袖,白白耽误了你三年的光景。”
“您莫要这么说,都怪那傅逸安瞒得太深。”沈玉梨抿紧了唇。
傅逸安年纪轻轻就高中状元,又生得一表人才,温润如玉,在一众臣子之中格外出众,所以才被皇上和长公主相中。
没人看得出来,他那副俊朗的皮囊下,藏着一颗贪婪狠毒的心。
“罢了,不提这事。”
长公主将沈玉梨的发丝挽到耳后,“本宫没有子嗣,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还好你没有出事,否则本宫可要活不下去了。”
“我不会出事的,舅母也一定会长命百岁。”沈玉梨笃定道。
“那本宫岂不是会变成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长公主想象了一下,有些接受不了自己那副模样。
“您就算变成了老太太,也是全明齐最美的老太太。”沈玉梨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金簪,小心翼翼地插在了长公主的发髻上。
长公主抬手摸了摸金簪,有些意外道:“本宫还以为这簪子丢了,原来被你捡了去。”
沈玉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那日她在邙山取下了这支金簪,一直没有机会还回去,今日终于物归原主。
看见长公主眉眼出现了笑意,她眨巴着眼睛问道:“您不生气了?”
长公主捏了一下她的脸,“本宫并未生气,而是担心你出事。”
“若是桂嬷嬷不去找你,你打算在那间客栈一直住下去?”
她摇头道:“我在铭章书院附近买了一间宅子,本打算在客栈住两日,今日搬进宅子后再告诉您一声的。”
长公主惊讶道:“你何时买的宅子,本宫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前两日刚买下,还没来得及告诉您。”沈玉梨答道。
“原来你早就想要离开侯府了。”长公主一下子懂了沈玉梨的想法,蹙眉道:“看来你父母这次做的事情,确实让你伤透了心。”
沈玉梨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这句话。
长公主叹道:“本宫明白你的感受,可他们终究是你的父母。”
“明齐以孝为先,又对女子束缚颇多,你还未成婚就自立门户,此乃不孝之举,是会遭人非议的。”
沈玉梨态度坚决,“即使遭人非议,我也不想再住在侯府了。”
她之前面对侯府几人的惺惺作态和两面三刀,忍一忍还能撑得下去,可现在他们有了杀心,说不定哪天又想动手杀了她。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回侯府了。
长公主见她态度坚决,便说道:“不如这样,你暂且住在公主府里,等日后消了气再搬回侯府。”
“若是始终不消气,那就一直住下去。等时间一久,他们肯定就知道错了。”
沈玉梨试探着问道:“您听了我母亲的哭诉,不会觉得此事是我错了吗?”
长公主道:“你从小性子温和,即使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只有委屈得狠了才会来本宫面前诉苦,怎会无缘无故在他们面前甩脸子?”
“再说了,你母亲白琴诗是什么样的人,本宫一清二楚,她说话一向藏着掖着,只捡对自己有利的说。”
她轻哼一声,“他们若不是你的亲生父母,本宫才懒得搭理。”
沈玉梨忍不住问道:“如果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呢?”
“那当然再好不过了,本宫要把给他们的东西全部收回,看他们还敢不敢再欺负你。”长公主说着,忽然用帕子掩住嘴唇咳嗽了起来。
“您没事吧?”沈玉梨担心地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递到了她的嘴边。
她喝了口茶,摆手道:“昨夜风大,许是有些着凉,没什么事。”
“还是让莫泉过来看看吧。”沈玉梨不放心地说道。
桂嬷嬷在一旁说道:“莫泉进山采药了,得三四天才能回来。”
话音刚落,长公主又咳嗽了起来,这次咳得更加厉害。
沈玉梨正担忧时,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来。
她说道:“我认识一个厉害的大夫,不如找他过来看看?”
桂嬷嬷问道:“是女医吗?”
“不是。”沈玉梨摇头。
“那还是算了吧,一直以来只有女医能为殿下诊治。”桂嬷嬷道。
沈玉梨只好作罢,想派人叫莫泉回来。
“无妨。”长公主开口道,“既然莫泉不在,就把你口中这个厉害的大夫请过来吧。”
沈玉梨唤来木香,把宅子的地址告诉她,让她把温鄢找来。
等待的时候,桂嬷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姑娘上次留侍卫在这里养伤,有一日他突然不见了踪影,是不是回去找姑娘了?”
“是。”沈玉梨道,“我觉得他武功一般,让他走了。”
桂嬷嬷“哦”了一声,“怪不得今日没在姑娘身边看到他。”
长公主听见她们的话,突然问道:“你的侍卫是摔下山坡受的伤?”
沈玉梨点了点头。
“那日沈逸也在邙山摔下了山坡,真是怪事。”长公主皱眉道。
沈玉梨眼尾一跳,强装平静地说道:“那日雨下得太大,山路泥泞湿滑,我险些也摔了下去。”
长公主想起她满身泥泞的模样,心疼地说道:“好孩子,你受苦了。”
“您没事就行。”她眉眼弯了弯,又故作随意地问道:“舅母,沈逸已经醒了,皇上会让他复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