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一线队球员正在进行热身。
克洛普站在场边,看到林风从医疗中心走出来时,眉头挑了挑。
林风走到他面前。
“教练,我申请参加有球训练。”
克洛普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道:“去吧。”
林风走进场地。
萨拉赫第一个看到他,吹了声口哨。
“嘿!怪物回来了!”
队员们围过来,拍他的肩,揉他的头发。
范迪克用力抱了他一下:“欢迎回来,兄弟。”
林风走到场边,从球筐里拿起一颗足球。
这是他从受伤以来,第一次碰球。
皮球在脚下感觉很陌生,又很熟悉。
他轻轻颠了两下,然后带球向前。
一步,两步,加速——
在距离球门三十米处,他没有任何调整,左脚抡起!
“嘭——!”
皮球如炮弹般撕裂空气,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挂球门右上死角!
守门员阿利松站在原地,连扑救动作都没做出来。
全场死寂。
一秒,两秒。
“牛比!”阿诺德第一个吼了出来。
紧接着,欢呼声和口哨声响彻训练场。
萨拉赫冲过来,跳上林风的后背,用力摇晃。
“你特马就是个怪物!绝对的怪物!”
林风被他晃得踉跄了一下,嘴角终于扯出一个弧度。
很小,但真实。
……
从那天起,梅尔伍德训练基地多了一个疯子。
每天常规训练结束后,林风会加练射门500次。
左脚,右脚,凌空,抽射,推射——每一脚都带着要把球网射穿的狠劲。
然后,是多出来的10公里跑动训练。
他在训练场上一圈圈地跑,速度不快,但节奏稳定,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秦薇劝过他两次,都被他用“我心里有数”挡了回去。
她不再多说,只是每天准备的营养餐分量更大,食材更精细。
队医们最初担心他这样练会再次受伤,但监测数据显示。
林风的肌肉疲劳恢复速度远超常人,乳酸代谢快得不可思议。
更诡异的是,他脚踝旧伤处没有任何炎症反应,连肿胀都没有。
戴维斯把林风的各项数据看了又看,最终只能摇头。
“医学奇迹……我只能这么说。”
……
利物浦官网公布欧冠四分之一决赛大名单的当晚,英吉利足坛炸了。
名单末尾,清晰印着:Lin Feng。
媒体瞬间哗然。
《天空体育》连夜发布专题报道:
“赌博还是天才之举?克洛普将重伤初愈的林风列入欧冠生死战名单!”
报道里详细列出林风的伤病时间线:
右脚踝韧带撕裂手术至今不到三个月,恢复训练仅两周。
最后引用了多位医学专家的质疑:
“如此短时间重返高强度欧冠赛场,复发风险极高,是对球员职业生涯的极度不负责。”
第二天上午,加里·内维尔在《周一足球夜》节目里直接开火。
“克洛普疯了!”
前曼联后卫对着镜头,表情夸张。
“马竞的防线是什么水平?戈丁、希门尼斯、萨维奇——那是全欧洲最硬、最脏、最擅长让前锋消失的后防线!”
“让一个刚重伤恢复、情绪还不稳定的年轻人去面对他们?这不是战术,这是自杀!”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嘲讽。
“当然,如果利物浦已经放弃欧冠,那当我没说。”
节目播出两小时,播放量破百万。
评论区一片附和。
“内维尔说得对,太冒险了!”
“林风最近情绪明显有问题,婚礼闹剧才过去几天?”
“克洛普被逼急了,没人可用了吧?”
“……”
梅尔伍德训练基地,战术会议室。
克洛普关掉电视,看向坐在角落的林风,问道:“压力大吗?”
林风摇了摇头。
“好。”主教练把战术板转向他,“马竞的双中卫防守习惯,你看过多少录像?”
“全部。”林风开口,“最近三年,马竞67场正式比赛,戈丁和希门尼斯同时首发的51场,我都看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助理教练佩普惊讶地抬头:“全部?”
“嗯。”林风语气平淡,“戈丁上抢凶但转身慢,喜欢用身体卡位。希门尼斯补位意识好,但防守动作大,容易吃牌。两人之间的肋部空档,是马竞四后卫体系里唯一的机会。”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记号笔,在对方半场画出几条跑动线路。
“如果我回撤接应,把戈丁带出来,这个区域会有三秒左右的真空。只要边路传球能绕过希门尼斯的拦截,就是单刀。”
克洛普盯着那条线路,良久,笑了。
“看来有人比我们还着急证明自己。”
……
从那天起,林风的训练量又加了一层。
每天射门从500次增加到800次,跑动距离追加到15公里。
他在训练场上安装了一个移动人墙模型,模拟戈丁和希门尼斯的防守站位。
一遍遍练习在夹缝中起脚。
晚上九点,梅尔伍德基地通常只剩保洁人员。
但林风还在。
秦薇推开训练场大门时,看到他正对着人墙模型第无数次冲刺。
汗水把他灰色的训练服浸成深色,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
她没说话,只是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打开保温桶。
半小时后,林风终于停下,喘着粗气走过来。
“吃饭。”秦薇把筷子递过去。
饭菜还是温的。
林风埋头吃,速度很快。
秦薇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视线落在他微微发颤的小腿上。
吃完饭,她拿出一个小木盒。
“转身。”她说。
林风怔了一下,还是背过身去。
秦薇打开木盒,里面是淡黄色的药油。
她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然后敷在他右腿脚踝的旧伤处。
手法很专业,力道适中。
林风身体僵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药油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温热感渗透皮肤,缓解着训练后的酸胀。
“你这手法跟谁学的?”他闭着眼睛问道。
“我爸以前是中医。”秦薇声音很轻,“小时候看他给病人推拿,偷学的。”
按摩持续了二十分钟。
林风太累了。
连日的高强度训练,加上精神的高度紧绷,让他在这种舒缓的节奏里,意识渐渐模糊。
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睡着了。
秦薇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调整姿势,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另一只手继续按摩他的小腿,力道更柔了。
夜色安静。
训练场顶棚的灯洒下暖黄的光。
秦薇哼起一首很老的中文童谣,调子很轻,几乎听不清词。
那是乐乐小时候睡不着时,她常哼的。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林风的呼吸渐渐均匀。
远处,训练场入口的阴影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那里。
乐乐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偷偷举起秦薇的老式手机,对着长椅上依偎的两人,按下了拍照键。
闪光灯没开。
但“咔嚓”的快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薇猛地抬头。
乐乐吓得转身就跑,小拖鞋啪嗒啪嗒地消失在夜色里。
林风被惊醒,睁开眼问道:“怎么了?”
“没事。”秦薇收回手,站起身,“乐乐调皮。你该回去休息了。”
林风活动了一下右腿,惊讶地发现之前的沉重感消失了七八成。
他看向秦薇:“谢谢。”
秦薇低头收拾药油盒子,没说话。
只是耳根有些发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训练场。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又分开。
远处办公楼里,克洛普站在窗前,看着那两道身影,摸了摸下巴。
“佩普。”
“嗯?”
“你说……”主教练若有所思,“有时候,最好的康复治疗,可能不在医疗中心?”
佩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
“也许吧。”
……
窗外,利物浦的春夜,风很温柔。
而乐乐躲在宿舍楼拐角,看着手机里那张模糊却温馨的照片,偷偷笑了。
他把照片设置成了壁纸。
屏幕亮起时,妈妈哼着歌,林风哥哥靠在她肩上,睡得像个孩子。
真好。
他想。
然后蹦蹦跳跳地上楼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