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不像拖拉机的“突突”声面。
“来了!”陈云把手里的活一扔,快步冲出屋子。
一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停在了陈家大门口。
车斗后面冒着黑烟,车身全是泥点子。
司机跳下车,把脖子上的白毛巾往脸上一抹,全是黑灰:
“这是陈锋家不?”
“是,是,”陈云迎上去,“我是他妹子。”
“那就对了。”司机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你哥让我把这两个铁疙瘩拉回来。好家伙,这一路颠得我骨头架子都散了。运费二十,那边付了十块,还得再给十块。”
陈霞这时候也跑了出来,一听还要十块,小脸皱成了包子,但手脚却不慢,赶紧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张大团结递过去。
“师傅,辛苦您了,进屋喝口水?”
“不喝了,还得赶回去交车。”司机摆摆手,招呼了一声,
“家里有壮劳力没?这玩意儿死沉,我你俩可抬不动。”
“有,周大哥,柱子哥,”陈云冲着后院喊了一嗓子。
周诚正在后院给鹿舍铺新干草,
二柱子则是在帮着清理防兽沟。
听到喊声,两人就跑了出来。
一看车斗里那两个锈迹斑斑、黑乎乎的大家伙,二柱子眼珠子都直了:
“我的娘咧,这就是锋哥说的发电机?咋看着跟废铁似的?”
“先来搭把手。”周诚虽然腿脚不好,但力气还在。
他跳上车斗用绳子把机器捆好,招呼下面的人接应。
几个人哼哧哼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一台柴油发电机和一台粉碎机卸到了院子里。
“咣当”一声,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司机一脚油门走了,留下一院子的柴油味和两个巨无霸。
周诚围着这两台机器转了三圈,不由有些赞叹。
“好东西,虽然旧了点,但这是军工底子缸体厚实还耐造。锋子这眼光,绝了。”
“有了这发电机,以后就能自己通电了,晚上也能安心干活,不用再靠着那昏昏暗暗的煤油灯,也不用怕村里停电。烘干房的风机也能全天转,再也不用担心停电把烘干的菜捂坏、捂烂了。”
陈霞走到发电机旁边,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发电机的底座,
她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心疼:
“周大哥,这玩意儿真能发电?看着这么笨重,发电的时候得烧多少柴油啊?柴油可不便宜,还有油票,咱家里的油票够吗?”
“发电是次要的,主要是稳。”
周诚从兜里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扳手,拧开发电机的油箱盖,弯腰仔细检查了一番,
又用手指蘸了点里面残留的柴油,放在鼻尖闻了闻,才缓缓说道,“
村里的电压不稳,一到晚上那灯泡红得跟烟头似的,连字都看不清,更别说干活了。
这发电机虽然烧柴油,但胜在稳定,想什么时候发电就什么时候发电,烘干房、鹿舍都能用。”
说着,又走到粉碎机旁边,伸手拍了拍那个大大的铁斗,
“至于这粉碎机,用处就更大了。以后给鹿,貂配饲料,再也不用手剁了,手剁又累又慢,还剁不匀。
这玩意儿一开机,百十斤豆饼,玉米分分钟就能打成细面,又匀又细,牲口吃着也易消化,还能节省不少时间和力气。”
陈云这时候才想起手里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是陈锋龙飞凤舞的字迹,
写着:【机器先到,好生安顿,找周哥和柱子帮忙摆放,注意通风防潮。另,运费别心疼,这叫基础设施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