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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埋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攥着陈锋的手更紧了。
陈锋皱了皱眉,抬眼扫了那些议论的小姑娘一眼。
那些小姑娘被他一看,瞬间闭上了嘴,连忙转过头,假装继续补妆,只是眼角的余光还在偷偷打量着他们。
陈锋没再理会她们,缓缓蹲下身,与陈雪平视。
伸出手,轻轻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领,又帮她拂了拂裙摆上的褶皱。
“怕啥?”
“还记得家里后山那片白桦林不?每到春天白桦树发芽,你就站在林子里唱歌,黑风、白龙还有幽灵就蹲在你身边,安安静静地听你唱。”
陈雪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里还含着泪水,看着陈锋:“记得。”
“那就对了。”陈锋笑了笑,伸手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珠,
“你就当这里是后山的白桦林,底下坐着的不是什么领导、不是什么演员,都是那一棵棵笔直的白桦树,还有黑风、白龙它们。”
他顿了顿,又用上了他那套通俗易懂的理论,
“你一开口,它们就都得听你的。这就是你的本事,是你的几何学,用你的声音,征服这个空间,征服所有听你唱歌的人。”
旁边一个正在调乐器的老师傅,听到陈锋的话,抬了抬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露出一丝赞许。
他在剧院待了几十年,见过太多紧张的演员,也听过太多安慰的话,
却从没听过这么新奇,这么接地气的说法。
陈雪看着陈锋坚定的眼神,心里的胆怯,渐渐消散了一些。
想起后山的白桦林,想起桦树汁的甘甜,想起黑风、白龙温顺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格外坚定:
“嗯,哥,我不怕了,我是白桦林的百灵鸟,我能唱好。”
“这就对了。”陈锋站起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咱不跟别人比衣服,不跟别人比妆容,就比声音。你的声音比谁都好听,比谁都干净。”
就在这时,侧舞台上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瞬间压过了后台所有的嘈杂声。
“停停停!”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朝着侧舞台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时髦列宁装的中年女人,正皱着眉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阴沉地看着台上的一个女孩。
那女人,短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眼神锐利,嘴角紧紧抿着,
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她就是省剧院的苏团长,出了名的严厉,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不管是谁,只要唱得不好,她都会毫不留情地指出来,
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演员,也逃不过她的批评。
台上的女孩,穿着粉色的演出服,脸上满是慌张,
手里紧紧攥着话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苏团长,我再唱一遍,我一定唱好。”
“再唱一遍?”苏团长冷笑一声,语气严厉,
“你以为再唱一遍就能唱好?音准不对,气息飘得跟纸一样,连最基本的调子都抓不住,再唱十遍、一百遍,也没用!”
她挥了挥手,语气不耐烦:
“下一个,别在这儿浪费时间,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比赛呢!”
那个女孩再也忍不住,低着头匆匆跑下舞台,找了个角落,蹲在地上小声地哭了起来。
周围的人,没人敢上前安慰,都知道苏团长的脾气,这个时候上前只会引火烧身。
苏团长没再看她,拿起文件夹,翻了一页,语气依旧严厉:“下一个,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