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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翌日一大早,村里就炸开了锅。
村口的大柳树下,王翠兰正唾沫星子横飞地跟一帮妇女嚼舌根。
“听说了吗?昨晚陈家遭贼了,丢了好几只鸡呢,听说连那只下蛋的金鸡都让人给顺走了。”
“真的假的?他家不是有三条狗吗?三条狗平时看着挺凶的啊,咋连个贼都看不住?”
“切,那狗也就是看着凶,真遇上贼也不顶用。我看这就是报应,谁让他们家那么独,赚钱也不带着大家伙,遭贼也是活该,这就叫为富不仁!”
王翠兰越说越来劲,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脸上挂着猥琐的笑,神秘兮兮地说:
“哎,我还听说了个事儿……昨晚有人看见周诚从陈家大丫头的屋里出来,衣衫不整的。”
“啊?!”周围的妇女们眼睛都瞪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
“不能吧?我看那周诚挺老实的啊?平时话都不多说一句。”
“老实?那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是当兵回来的老光棍一个,火力旺着呢,
陈云那丫头又长得水灵,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陈锋又不在家,两人孤男寡女的,干柴烈火的谁能忍得住?……啧啧,我看啊,陈锋那小子不在家,这陈家大院就成了贼窝和淫窝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妇女们眼神都变了。
在这个年代,名声就是女人的命。
要是被扣上个破鞋的帽子,那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我也觉得不对劲,那周诚天天往陈家跑,说是干活,谁知道干啥呢?”
“就是,陈云那丫头平时看着正经,没准骨子里……”
流言蜚语像病毒一样蔓延,不到晌午就传到了陈家人的耳朵里。
陈云正在院子里晒野菜,听二柱子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地跑来说了这话,眼圈瞬间红了,身子气得直发抖。
“他们怎么能这么血口喷人,怎么能这么编排人!”陈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她清清白白的一个大姑娘,被人这么泼脏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陈霞气得抄起菜刀就要往外冲,小脸煞白:
“我去撕烂那个老妖婆的嘴,看她还敢不敢胡咧咧!”
“回来!”
周诚一把拉住陈霞的胳膊。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可以忍受别人骂他残废,骂他穷,
但绝不能忍受别人往陈云身上泼脏水。那是他心里最干净的地方。
“这事儿不能蛮干。”周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沙哑,“他们这是想逼我们乱,想把我们的名声搞臭好趁机下手,或者把我们赶出村子,我们要是现在冲出去打架那就中了他们的圈套,坐实了我们心虚更说不清了。”
“那咋办?就让他们这么骂?我姐以后还怎么做人?”陈霞气得直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当然不能。”周诚眼神冷厉,“锋子教过我们,对付这种人得打七寸。二柱子你去趟大队部把许支书请来,就说我们家遭贼了还被人造谣诽谤,要请组织给做主,我们要报案,要让公安来查!”
许大壮正为公粮的事儿发愁呢,蹲在大队部门口抽闷烟。
一听陈家出事了,还是这种下三滥的事儿,气得烟袋锅子都摔了,
火星子溅了一地。
反了天了,
这帮长舌妇这是要逼死人啊,
这是破坏团结破坏生产!
许大壮背着手,怒气冲冲地带着治保主任来到了陈家。
一进院子,就看见陈云红着眼睛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诚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那把侵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支书,您得给我们做主。”
周诚把昨晚的编织袋往地上一扔,指着里面的死鸡,
“这是昨晚那贼留下的,我们本来不想声张怕影响村里的团结。可这谣言传得太难听了,这是要逼死云子妹子啊,这事儿要是没个说法我周诚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答应!”
许大壮看了看那袋子,又看了看陈云那委屈的模样,心里有了数。
陈锋是外贸基地的红人,公社书记都挂了号的。
要是他家出了这种丑闻,那不仅是陈家的脸面,也是他许大壮的脸面,更是公社的脸面。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支书还怎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