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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
看着三女熟睡,季褚轻手轻脚的穿鞋下床。
赵子衿习武之人相当敏感,立马睁眼,拿起衣服遮在了胸前,“伯赢?”
季褚笑笑,“你睡你的,感觉丹田之内的气快要冲爆了,我出去试试能不能多挥出几刀。”
说完,拿上刀便出了门。
季褚站在院子里,深吸口气,默默调动那股气劲汇聚刀神,随即一刀斩破苍穹朝着院里的石桌斩去。
没有半点金石交鸣,就跟切在了豆腐上一样,厚厚的石桌直接一分为二。
可季褚的眉头却紧紧皱起来。
因为今个相当于充了五回气儿,丹田都快撑爆了,结果一刀下去,还是厉害那一下,丹田便被清空,再斩第二刀疲惫感已经袭来。
“娘的,看来咱还真不适合吃这碗饭,不过有这一下,出其不意,也足够自保了。”
季褚叹了口气,要不说啥呢,拖着疲惫身子回了房间。
“如何?”
季褚伸手把赵子衿揽入怀中,“别提了还那样。”
“看来夫君还是不适合习武,不过夫君放心,子衿一定想办法找一本适合你的秘籍。”
说着,赵子衿已经展现出了什么叫出色的主观能动性。
“嘿嘿……子衿现在教的就很适合。”
赵子衿嗔怪的凑到季褚耳边,“夫君,正好两位姐姐都睡了,我和你汇报一下难民里挑选合适的孩子,今天我城里城外跑了……”
“此事你自己看着办,钱大胆的花,这是咱们家以后的依仗,子衿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我,我自然完全信任子衿。”季褚轻轻在对方脸上嘬了一口,“现在为夫进入了虚弱期,只能靠子衿了。”
“那我们要不要收拢一批妙龄女子呢?以夫君的能力,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培养出一批忠心可靠的高手。”
季褚:……
“赵子衿,你把为夫当成了什么?!我看我真该好好收拾你一顿了。”
……
翌日。
朝会。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大太监话音刚落,班中立刻有人出列。
正是左春。
他手持护板,面色沉冷,“圣人,臣有本要奏。”
梁皇一看是他,便是一阵头疼,“讲!”
左春目光如刀,直直看向了季褚,“臣弹劾太子少保,礼部侍郎季褚!
此人借太子大婚之名,私设名目,广敛钱财,强索供奉,闹得京中官员商贾人人自危。
此举于情不合,于礼不合,败坏朝纲,亵渎大婚盛典,请圣人严惩,以正视听!”
一言既出,满殿寂静。
梁皇眉头微蹙,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帮人就见不得他手头宽裕些。
“季爱卿,左大人所奏,是否属实?”
话音落,不少官员悄悄侧目,看向季褚,眼神各异。
季褚借着太子大婚大肆招商敛财,大家也都听说了,全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崔亮眼观鼻,鼻观心,就跟没听到一样。
礼部尚书同样阴沉一张臭脸,此等大事,季褚竟然没有和他沟通,简直岂有此理。
季褚神色从容,缓步出班,对着御座一揖,语气平静,“回圣人,不实。”
左春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指着季褚厉声呵道:“季褚,你竟敢在圣上面前撒谎!
你借太子大婚招商敛财之事,早已传遍京城,街头巷尾无人不知,出去一打听便知真假,你还敢狡辩?!”
“你看你,又急!”季褚无奈道:“看来左大人回去还是没有好好反思啊!
回圣人,所谓敛财之事子虚乌有。
臣奉旨筹办大婚,一应开销浩大,臣所行,不过是愿者贺喜,自愿襄助大典,从未强征半分,勒索一家。
所收银两,也会一笔一笔记在账上,专用于仪仗,宴席,宫灯,礼乐,专款专用。”
左春一听,当场炸了,“圣人,他到现在还敢狡辩,臣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大婚当日他要沿途挂满横幅,横幅明码标价!
就连夜间挂的灯笼,他也不放过,照样标价!
还有太子与太子妃的合卺酒,他都开出百万起步的价码!
这不是敛财是什么?!
圣人,历朝历代,可曾有哪位太子大婚,荒唐到这般地步?
简直于礼不合,不成体统,请圣人降旨,严惩此等奸佞!”
自家府邸被人泼粪,门楣蒙羞,他忍了。
亲传弟子被陛下下旨严斥,前途尽毁,他也忍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驳得体无完肤,颜面扫地,他依旧忍了。
因为在他老左心里,你季褚手段是狠,性子是毒,可做事尚有底线,和咱一样都是讲道义,守风骨的君子。
可你转头就将咱老左的敬重,踩得稀碎啊。
借着太子大婚明码标价大肆敛财,吃相之难看,行事之市侩,生生把他左春的信任,按在地上狠狠践踏!
这一回,他必须擦亮眼睛,拼上这身官袍,这条老命,也要与这等奸佞罪恶,抗争到底!
让他这一控诉,大殿之中文武百官神色各异,也都议论纷纷起来。
尤其是几位守旧的老臣,一个二个全都面色凝重。
礼部尚书率先出列半步,“大婚沿途横幅,灯笼皆明码标价,合卺酒更是开出百万高价,此举确实太过张扬,不合古制礼仪,恐遭世人非议。”
“敢问尚书大人,何为礼?”
礼部尚书一怔,“尊卑有别,上下有序,自然是礼!”
“既知尊卑有序,那太子大婚,乃是国之大典。天下臣民自愿献礼,以表忠心恭贺,何错之有?
礼,本来就是人定的,可礼又是谁定的?
没定之前,古人遵循什么?还请尚书大人教我!”
礼部尚书脸色涨得通红,当即怒喝:“强词夺理!
礼乃古圣先贤所立,代代相传,岂是你随口曲解,肆意践踏的?
你将大婚仪仗,灯笼,横幅明码标价,将合卺酒待价而沽,把皇家盛典当成市井买卖,这叫遵礼?
简直是以利乱礼,以商亵尊,滑天下之大稽!”
季褚神色一正,从容回击:“大人只知守旧礼,却不知济时用。
国库开支有限,大典耗费浩繁,下官不耗国库,不扰百姓,凭自愿二字聚财办事,将大典办得隆重体面,上安圣心,下顺舆情。
若这也叫乱礼?
那请问大人,是空有礼仪架子,大典寒酸不堪为礼,
还是上下同心,盛典辉煌为礼?”
两人针锋相对,殿内气氛一触即发。
梁皇见状,轻轻一拍扶手,开口打圆场,语气不怒自威:“够了。
季褚所为,朕心里有数。
一不曾强征,二凭自愿,所筹银两悉数用于大典,初衷也是为了朝廷体面。
至于礼仪规制,可斟酌调整,不必一棍子打死。
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争。”
这话一出,大殿之上顿时安静下来,天子既已表态,便是定了调子,还说啥,还能说啥?
礼部尚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不甘,却不敢违逆圣意,只能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憋屈,“臣……遵旨。”
左春急得直跺脚,往前半步还想再争,却被崔亮笑着拽了下衣袖,“老大人,消停消停吧!”
季褚见无人搭话,也赶紧表态道:“臣谢陛下明察。臣定当不负陛下所托,将太子大婚筹备得妥妥当当,既保皇家体面,也不负天下臣民的心意,绝不让陛下失望。”
“既然此事已定,便不要再纠缠。还有本奏者,速速奏来,无本者,退朝!”
“臣工部……”
……
一场早朝足足开了两个时辰。
季褚出宫,上了自己马车,吩咐道:“去靖北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