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海棠的前前前对象李文国看到赵怀江，也是有点愣神，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不是，特么这个世界有点小，还是我们俩真有点孽缘啊？咋特么在这里又遇上了。
之前在分局和赵怀江遇上，他动了折腾赵怀江一下的心思，可还没来得及落实。就这，也被他舅舅直接调离了分局，下放到了下面的派出所。
美其名曰到基层锻炼一下。
可这一下基层锻炼，至少要耽误他进步两年，原本板上钉钉的转正提干名额直接飞了。
一步慢，步步慢啊。
但舅舅这么决定，他也做不了什么。乖乖听话，以后舅舅还能带带他。可要是真的惹恼了舅舅，以后就更没戏了。
因此李文国决定老老实实消停几年。
可没想到前脚刚调到这个派出所，后脚当初间接导致他下基层的赵怀江就过来了。
“赵……赵处长？”李文国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这是……”
“和邻居发生了一点冲突。”赵怀江咧嘴一笑。
边上的易中海、贾东旭，还有跟着一起过来的王主任当场都是一愣，咋回事儿？咋特意换了一个派出所，赵怀江还有熟人？
两人都没有认出李文国。
毕竟当初在大院里对着于海棠念情诗的文艺青年，和此时穿着一身藏蓝色警服、戴着大檐帽的年轻警员，差别还是挺大的。
只见过一面的两人没能认出来也很合理。
“邻里冲突啊？这事儿应该街道办协调就行啊？王主任您这是……”李文国目光投向边上的王主任。
王主任不认识李文国，但人家说的这个流程按说是没错的，只能无奈摊手道：“协调不成，双方都觉得是对方有问题。而且，可能涉及到一些违法情况。”
“违法？”李文国看了一眼赵怀江，有点不太相信。
“他乱搞男女关系，还搞到我们轧钢厂来了！好多人都在厂门口、办公楼底下看到他们俩一起走，凑在一起还有说有笑的！”贾东旭抢着说道，“甚至，还旷工出去乱搞男女关系！”
“乱搞男女关系？就因为他和女同志说话？”李文国皱皱眉，看看赵怀江又看看两人，“据我所知，赵处长好像没有结婚吧？”
“嗯……”贾东旭一愣，摇摇头。
“既然赵处长没有结婚，那么就算和女同志有交往，也只是正常谈对象啊？伟大领袖都说支持自由恋爱，怎么到你们口中，就成了乱搞男女关系了？”
六十年代初的确是一个相对开明的年代，至少在京城是这样，政策层面是大力倡导新风尚的。
这年头虽然没有私营的歌厅、舞厅，但是国营大厂的职工俱乐部、区里的文化宫，周末经常会办交谊舞会，男男女女一起跳舞都是政策允许的新风尚，何况只是走在路上说几句话了。
“可是，可是那个女人，对，那个女人不对劲。她一看就不是劳动人民，不像是好人。说不定……说不定是特务！”贾东旭也不知道哪根脑筋一转，忽然就想到了这个。
赵怀江忍不住看了贾东旭一眼，砸吧了一下嘴。
这事儿弄的。
话说他第一次在大街上偶遇杜近芳的时候，也以为对方是特务。
没办法，杜老板的身姿、仪态、衣着，的确和如今大街上大多穿着蓝布工装、黑布布鞋的寻常劳动人民差别太大了，大到只要扫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程度。
“有这事儿？”李文国闻言微微蹙眉，看向边上的赵怀江，“赵处长？”
李文国一点都不想再得罪赵怀江，可如果真的有事儿，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能包庇赵怀江。
赵怀江看了李文国一眼，咧嘴一笑：“李文国同志，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涉及一些我们厂子的内部事宜。可能要拜托你们不要往外说。嗯，至少这个月不要往外说，你看可以吗？”
“和轧钢厂内部事宜有关？”李文国一愣。
不只是他，其他在场的人也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咋还和轧钢厂内部事宜有关系了？
虽然不解，但是李文国还是点点头道：“好的，只要不违背我们内部组织纪律，这件事我可以保密，绝不泄露给他人知晓。”
“没那么严格，没那么严格，只要别传得到处都知道就行了。”赵怀江笑呵呵地摆摆手。
再看向贾东旭和易中海的时候，恶意满满。
两人被赵怀江那么一看，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心中已经暗叫不妙。虽然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他们已经本能地感觉对他们不利了。
果然，就听赵怀江笑呵呵道：“其实问题核心不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位女同志的身份吗？如果她的身份是合规的，是不是我就没有问题了？”
“嗯，目前看来是这样。王主任，您怎么看？”李文国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她也已经看出来，赵怀江当真是有恃无恐，所以也不敢表现出半点偏向易中海和贾东旭的意思。
“赵处长。”得到肯定之后，李文国对着赵怀江点点头。
赵怀江当即咧嘴一笑：“嗯，那我就说了，其实和我一起的是杜近芳同志。”
“杜近芳？”
“杜近芳！”
截然不同的两种声调几乎同时在房间里响起。
前者是贾东旭和易中海，两人都是对戏曲完全不懂也不感兴趣的那种粗胚——和赵怀江差不多，所以完全不知道杜近芳是哪路毛神。
而后者，包括李文国、王主任在内的几人，全都是一脸的震惊。
他们或许不懂戏，但附庸风雅嘛，总要假装自己懂一些。所以对于杜近芳多少是有些了解，更知道她刚刚完成了出国文化交流，乃是如今京剧界炙手可热的名角。
只是，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和赵怀江走在一起呢？
李文国倒是隐隐有所猜测，毕竟不久前赵怀江和杜近芳发生冲突的时候，就是他经手的。
虽然后来公安部专门下文、让市局全力配合杜近芳同志创作的消息，根本传不到他这个基层派出所的小警员耳朵里——他的级别还够不上。
但那天赵怀江送杜近芳回剧场职工宿舍的情况，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两人走在一起让李文国有些难以接受，但总算是能够理解的。而他能理解，边上的王主任却是有点不能理解了。
“杜近芳？是《白蛇传》的杜近芳大师吗？”王主任忍不住问道。
杜近芳的《白蛇传》剧目去岁上映，爆火！
连带她的名头也更上一层楼。不过按照行内的规矩，她现在只能算是名角，还不能称呼为大师。
王主任只属于看热闹型的票友，虽然也能听出个好坏来，但对于行内的诸多说道却是不甚了解，因此脱口就是大师。
在场也没有真正懂行的，倒是也没有人纠正她的说法。
赵怀江就很坦荡地点点头：“对，杜近芳同志答应参加我们厂的国庆联欢会，所以这段时间我在配合她的创作工作。不过这事儿暂时处于保密阶段。我们书记想给同志们一个惊喜。
“这事儿市局也知道，事实上今天下午我就是和杜近芳同志去市局查资料。我和厂子报备过，领导也是同意的。市局那边也能证明，你这值班室不是有摇把电话吗，直接拨市局总机转办公室，一问就清楚。”
说到这里，赵怀江看向边上的易中海和贾东旭。
两人脸色已经有些发青。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杜近芳是什么人，但从其他人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个非常有头有脸的人物。
京剧他们没去听过，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能让王主任这么失态，只怕真的是很厉害的名角了。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不就全搞错了？还真的是诬陷、诽谤赵怀江？可怎么会这样？赵怀江怎么会和这样的人物在一起？
就算厂子里要邀请这种人物来厂子演出，不也应该是宣传科那些有文化的负责对接吗？
嗯，两人想的其实也不算错。
正常情况下负责对接的就应该是宣传科的。
事实上整个联欢会都是宣传科在筹备，作为其中的一环，理应也是他们负责。
可架不住杜近芳她就想要赵怀江配合她工作啊。
老周想的是，只要能把杜近芳这样的名角请来厂里的国庆联欢会表演，回头在**的老战友、还有兄弟厂子的同级同志们面前，可以狠狠地吹上一波，自然是一路绿灯，要什么支持给什么支持。
反正赵怀江在单位不也是摸鱼？
“这就不用了，赵处长的话我还是非常相信的。”李文国笑呵呵摆摆手，表示完全不需要和市局求证。
随即面容一肃，看向易中海和贾东旭，就完全不是对赵怀江那个和缓态度了。
“你们两个，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了吗？”李文国厉声喝道。
李文国才刚中专毕业，二十岁都不到，比贾东旭都小了差不多十岁，比易中海更是小了两轮有多。
可此时他板起脸来训斥，靠着头上的大檐帽、身上的警服，还有那身代表国家专政机关的底气，还是把两人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我……我也不知道啊……”贾东旭试图辩解，“我哪知道，那是个唱戏的角啊。我就看她穿得不像劳动人民，就怀疑了一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怀疑？怀疑就可以直接污蔑？还开全院大会批斗人？”李文国正愁没机会跟赵怀江缓和关系，当即“啪”地一拍实木办公桌，
“如果真的怀疑，要么上报厂子保卫科，要么找街道派出所，再或者也应该先调查取证，你们直接开全院大会算怎么回事？准备私设公堂？”
私设公堂这四个字可就有点重了。
贾、易两人脸色都是一变。尤其是易中海，他之前在大院里的不少行为，可是真的隐隐有私设公堂的意思。
这玩意可不能细说，细说了说不定就要暴雷。
当即连忙开口道：“同志，这次是我们疏忽大意，但我们本意也是好的，也是担心赵怀江同志行差踏错，误入歧途。
“那，那个，我们就不追究赵怀江同志打我们的事情了，你看这事儿能不能这么算了。”
“算了？那可不行。”赵怀江嘿然一声，“打你们的事儿，该怎么算怎么算，该罚款罚款，该赔偿赔偿，该惩戒惩戒。
“可是他们公然污蔑我这个退伍革命军人、国家干部的品格和人格，往我身上泼脏水，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求按规定严肃处理，依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