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回到了A级实验室。
他没有休息。
他直接打开了内部保密线路。
屏幕亮起。
苏晚和龙将军的脸同时出现。
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他们在等他的汇报。
“行动完成。”
林野的声音没有起伏。
“橡皮擦小队，三人，全部肃清。”
他说得像在报告一件小事。
龙将军的眼神，闪过一丝赞许。
苏晚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的目光，穿透了屏幕，似乎在审视林野的每一个细胞。
“我见到了另一个人。”
林野继续说道。
这句话，让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野将与“绅士”的会面，一字不漏地复述出来。
他没有加入任何个人情绪。
只是一个客观的，冷静的叙述者。
当他说出“神祇派”三个字时。
龙将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当他说出“零号样本”这个代号时。
苏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
她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林野的报告还在继续。
他提到了“绅士”的邀请。
提到了“收割者”的威胁。
也提到了那份关于“基因锁”的原始数据。
最后，他提到了那张黑色的金属卡片。
以及那个指向未知地点的坐标。
他说完了。
通讯线路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指挥中心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冰冷的空气，仿佛能滴出水来。
龙将军的脸，隐藏在屏幕的阴影里。
看不清表情。
但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
他们对西大陆的了解，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们以为的对手，是那个追求量产的“工厂派”。
他们防备的，是像罗根那样的“超级战士”。
可现在，一个更强大的影子，浮出了水面。
一个更激进，更恐怖的派系。
神祇派。
他们不追求数量。
他们追求唯一的，完美的神。
而林野，就是他们选中的“零号样本”。
是他们计划的核心。
这群疯子，已经将獠牙对准了龙城的心脏。
“他们对你的了解，超过了我们。”
苏晚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面前的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正在疯狂滚动。
那是刚刚从钢铁坟场传回的，林野的全部战斗数据。
“你的神经反射速度，在你躲避高斯狙击弹的那一刻，峰值达到了三点一四皮秒。”
苏晚的语速很快。
“这个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神经传导的理论极限。”
“你的线粒体能量输出，在你击杀第二名敌人时，瞬间峰值超过了正常水平的百分之一百七十。”
“你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着高速进化。”
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幅三维的人体模型，出现在屏幕上。
模型上，无数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正在发生剧烈变化的基因片段。
“这种进化，太快了。”
苏晚的脸色，无比凝重。
“它像一辆在悬崖边上失控的跑车。”
“你每使用一次力量，都是在加速冲向深渊。”
“我们不知道这条路的终点是什么。”
“是成为神。”
“还是彻底崩溃。”
苏晚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野。
“而‘绅士’的出现，证明了一件事。”
“敌人，比我们更了解你的身体。”
“他们知道你的进化逻辑。”
“他们甚至可能知道，如何引导，或者阻止你的进化。”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的头上。
他们一直以为，林野是他们手中最大的底牌。
现在才发现。
这张底牌的背面，早就被敌人写满了注释。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龙将军靠在椅子上。
他闭上了眼睛。
指挥中心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噪音。
压抑。
沉闷。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所有人。
神祇派的威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可以选择保护。
将林野彻底雪藏起来。
用龙城最坚固的堡垒，隔绝一切威胁。
但这等于把主动权，完全交到了敌人手中。
等于默认了失败。
他们将永远活在“神祇派”的阴影之下。
等待着那未知的“收割者”，撕开龙城的防线。
等待着他们唯一的希望，在未知的某一天，被敌人夺走。
龙将军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了愤怒。
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决断。
“命令。”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定于三个月后启动的‘深渊计划’。”
“提前。”
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看向屏幕中的那个老人。
“目标，深渊研究所。”
龙将军的声音，斩钉截铁。
“时间，三天后。”
“行动人员，特别顾问，林野。”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
这是一场豪赌。
一场疯狂的豪赌。
用龙城最宝贵的底牌，去赌一个未知的未来。
“将军！”
一名副官忍不住开口。
“这太冒险了！”
“神祇派明显是设下了陷阱！”
“他们故意抛出‘基因锁’这个诱饵，就是想引林野顾问上钩！”
龙将军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穿过屏幕，直视着林野。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
“以为我们是棋盘上的棋子。”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龙将军的声音，透着一股疯狂的战意。
“他们想让我们疲于防备。”
“我们就主动出击！”
“在他们做出下一步反应之前，抢先一步，把刀子插进他们的心脏！”
“他们想要‘基因锁’的数据？”
“好！”
“我们就去把这份数据，从他们的嘴里抢过来！”
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将军的决断，震撼了。
这不是防御。
这是主动进攻。
是用最锋利的长矛，去刺穿敌人布下的层层迷雾。
赌注，是林野。
是整个龙城的未来。
赢了，他们将获得扭转战局的钥匙。
输了，万劫不复。
“林野。”
龙将军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敢不敢赌？”
林野看着屏幕里的老人。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接令。”
三个字。
没有豪言壮语。
却比任何誓言都更重。
通讯切断。
苏晚带着林野，来到了她的个人装备库。
这里是龙城科学院，最机密的地方。
存放着最顶级的单兵装备。
苏晚打开了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套黑色的作战服。
作战服的材质很奇特。
它不是布料，也不是金属。
像是一片凝固的阴影。
表面没有任何反光。
“幽灵作战服。”
苏晚介绍道。
“它由记忆纤维和能量吸收涂层构成。”
“可以隔绝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主动能量探测。”
“穿上它，在大部分的侦测设备里，你就是个幽灵。”
她又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球。
金属球很沉。
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
“强电磁脉冲炸弹。”
“EMP。”
苏晚将它递给林野。
“启动后，它会在零点零一秒内，释放出覆盖半径五十米的强电磁脉冲。”
“足够让范围内的所有电子设备，瞬间瘫痪。”
“这是给你的，最后的保命手段。”
林野接过装备。
他能感觉到，这些装备中蕴含的，是龙城最顶尖的科技。
也是龙城对他，全部的希望。
他换上了幽灵作战服。
衣服贴合着他的身体，像第二层皮肤。
一股冰凉的感觉，传遍全身。
他将EMP炸弹，挂在了腰间的战术带上。
他准备离开。
“等等。”
苏晚叫住了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研究者的狂热。
有同伴的担忧。
也有上级的期许。
她看着林野，一字一句地说道。
“记住。”
“你不是神。”
“你只是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
“活下来。”
“比什么都重要。”
林野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苏晚再次叫住了他。
“还有这个。”
她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加密数据盘。
“这是我能查到的，所有关于‘深渊研究所’的公开资料。”
“资料很少。”
“大部分都在末世中被销毁了。”
林野接过了数据盘。
“但有一点很奇怪。”
苏晚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研究所在被军方接管，然后废弃之前。”
“它曾短暂地，被一个叫‘生命方舟’的私人生物公司，托管过一段时间。”
“这个公司，很神秘。”
苏晚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它的所有注册信息，股东背景，资金来源，全都查不到。”
“它就像一个幽灵。”
“在历史上出现了一下，就彻底消失了。”
生命方舟。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林野平静的心湖。
他握紧了手中的数据盘。
他知道。
这次深渊之行，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他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神祇派。
还有一个来自末世之前的，巨大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