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手指掐着队长的脖子。
冰冷的匕首抵着他的喉咙。
队长的身体在颤抖。
恐惧已经摧毁了他的意志。
林野准备开口审问。
就在这时。
一股气息出现了。
这股气息没有任何征兆。
它阴冷。
它粘稠。
它带着俯视众生的漠然。
林野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
【极限战斗本能】发出了最强烈的警报。
危险等级，远超他遇到的任何敌人。
他猛地转头。
看向不远处的阴影。
地上的队长，脸上露出了更深的恐惧。
那种恐惧，甚至超越了对死亡的畏惧。
他的嘴唇哆嗦着。
“不……不要……”
啪。
啪。
啪。
清脆的鼓掌声，在钢铁坟场里响起。
声音不大。
却压过了风声。
压过了金属摩擦的呜咽声。
一个男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像一个来这里参观的学者。
气质与这片钢铁废墟格格不入。
他一边鼓掌，一边走近。
他的脚步很轻。
皮鞋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精彩的表演。”
男人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他的中文发音标准，带着一丝贵族般的腔调。
“真的非常精彩。”
林野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着制服队长的姿势。
但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个男人，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压力。
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林野十米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安全又充满了压迫感。
他微笑着看着林野。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敌人。
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扶了扶金边眼镜。
“你可以称呼我为，绅士。”
他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我这次来，任务不是清除。”
“是观察。”
他看着林野，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你的身体数据，比报告上更优秀。”
“刚才躲避高斯狙击弹的瞬间，你的神经反射速度达到了三皮秒。”
“身体核心温度，瞬间升高了零点七度。”
“线粒体的能量输出峰值，是理论极限的一点七三倍。”
绅士慢条斯理地说着。
每一个数据，都精准无比。
这些数据，连龙城科学院的精密仪器，都未必能捕捉到。
可这个男人，却用肉眼看了出来。
林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人，不是在观察。
他是在解析。
像解析一台精密的机器。
绅士无视了林野的警惕。
他继续说道。
“西大陆的‘造神计划’，其实分为两个派系。”
“罗根上尉他们，属于‘工厂派’。”
绅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们追求数量，追求可复制性。”
“试图用流水线的方式，量产出所谓的‘超级战士’。”
“但他们制造的，只是一群有保质期的消耗品。”
“而我们，是‘神祇派’。”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虔诚的狂热。
“我们不追求数量。”
“我们只追求唯一的，完美的，终极的个体。”
他的目光，灼热地落在林野身上。
“从你在嘶鸣峡谷外的废料区，第一次活下来的时候。”
“我们就注意到了你。”
“我们一直在观察你。”
“你每一次的进化，每一次的战斗，我们都有记录。”
“你的身体，是一个完美的进化原型。”
“它遵循着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最高效的进化逻辑。”
“所以，我们为你进行了一个内部的秘密编号。”
绅士的笑容扩大了。
“零号样本。”
他缓缓说出这个名字。
“意为，一切的起源。”
“你是我们‘神祇派’，认定的唯一希望。”
林野的心脏，沉了下去。
零号样本。
他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眼中的实验材料。
这一切，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
原来，只是在笼子里奔跑的猎物。
绅士仿佛看穿了林野的想法。
他笑着摇了摇头。
“不要误会。”
“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我们是你的同路人。”
“今天，我代表‘神祇派’，向你发出正式的邀请。”
“加入我们。”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龙城能给你的，只是一些基础的权限和资源。”
“他们无法理解你身体的伟大。”
“他们的技术，只会限制你的可能性。”
“但我们不同。”
绅-士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一个伟大的未来。
“加入我们，你将获得超越龙城，超越整个‘造神计划’的资源。”
“我们拥有最顶尖的基因学者，最庞大的基因数据库。”
“我们可以帮助你，解开你身体里的所有秘密。”
“让你去探索那无限进化的可能性。”
“让你，成为真正的神。”
这番话，像魔鬼的低语。
它直击任何一个渴望力量的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林野沉默着。
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绅士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点。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
但那温和之下，是刺骨的寒意。
“如果你拒绝，你就会成为‘神祇派’的头号敌人。”
“工厂派派来的‘橡皮擦’，只是群负责打扫卫生的清洁工。”
“而追杀你的，将会是我们的‘收割者’。”
“他们不会给你任何成长的机会。”
“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在你成为真正的威胁之前，将你彻底抹除。”
“我们不允许，唯一的‘零号样本’，落入他人之手。”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邀请。
要么合作。
要么死亡。
绅士给了林野选择。
也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
绅士重新露出了笑容。
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他看了一眼林野脚边的橡皮擦队长。
又看了一眼林野。
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我知道你和罗根的交易。”
“你给了他一份生物稳定剂，换取了我们的情报。”
“很高明的手段。”
“用希望，给他套上了一条锁链。”
绅士轻轻地笑了起来。
“但你给他的，是虚假的希望。”
“罗根那种次品，基因链已经从根基上腐朽了。”
“他的‘神堕’，不可逆转。”
“他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新神诞生前的踏脚石。”
绅士的话，像一把刀，插进了林野的计划里。
他看着林野，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然后，他话锋一转。
“除非……”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成功勾起了林野的注意力。
他指向了钢铁坟场深处的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更黑，更远。
“除非，能找到‘深渊研究所’里，那份关于‘基因锁’的原始数据。”
深渊研究所。
基因锁。
两个陌生的名词，钻进了林野的耳朵。
绅士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
他知道，他已经扔出了一个林野无法拒绝的诱饵。
这个诱饵，不仅关系到罗根的生死。
更关系到林野对自身进化道路的探索。
“我的话，说完了。”
绅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
“零号，别让我失望。”
“一周后，如果你没有来找我……”
他微笑着，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亲自来，取回属于我的‘样本’。”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像融入水中的墨汁。
没有移动，只是缓缓地消失在空气里。
原地，只剩下他最后那句话，在林野的耳边回响。
林野松开了手。
被他掐住脖子的队长，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林野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林野没有看他。
他低下了头。
在他的脚边。
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是金属材质，入手冰凉。
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
只有一行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数字。
那是一组坐标。
一个指向未知深渊的坐标。
深渊研究所。
林野握紧了手中的卡片。
冰冷的金属，像一块烙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被卷入了一个更深，更危险的漩涡。
一场真正的狩猎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