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信封没有名字。
一个火漆印记在封口。
那是一条蛇。
蛇在吞食自己的尾巴。
蛇圈的中间,是一个碎裂的齿轮。
林野看着这个徽记。
他感到一丝不寻常。
“大主顾想见你。”
独眼狼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林野捏碎了信封。
他接受了邀请。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废弃的酿酒厂。
空气里弥漫着发酵的酸味。
还有铁锈的味道。
林野走进空旷的车间。
巨大的发酵罐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他站在车间中央。
周围很安静。
只有他的呼吸声。
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
三个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
她蒙着黑色的面纱。
看不清她的脸。
她的身材很好。
曲线被紧身的作战服勾勒出来。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他们很高大。
气息很强。
像两座铁塔。
他们的眼神很冷。
像荒野里的狼。
手上布满了老茧。
那是常年握着武器留下的痕迹。
林野的目光扫过他们。
他的肌肉微微绷紧。
这两个护卫都是高手。
实力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你就是‘幽灵’?”
女人的声音响起。
清冷。
像冬天的湖水。
不带任何感情。
“是我。”
林野的声音很平静。
他戴着面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同样冰冷。
“我需要你护送我去一个地方。”女人开门见山。
“城外,一个样本采集点。”
“采集一种特殊的植物。”
她没有说是什么植物。
也没有说是什么地方。
林野没有问。
他只关心报酬。
“报酬。”他吐出两个字。
女人似乎笑了一下。
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足以武装一个十人小队的顶级装备。”
她说得很轻松。
“包括三套外骨骼动力甲。”
林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报酬太丰厚了。
丰厚到不正常。
外骨骼动力甲。
那是只有精英战斗序列才能配备的装备。
在黑市,有价无市。
“任务有危险。”林野说。
“我知道。”女人的声音依旧平淡。
“所以我们才找你。”
“黑市里最顶尖的猎手。”
林—野沉默了。
他在思考。
这是一个陷阱。
他很清楚。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接触到更高层面的机会。
他想知道这群人是谁。
他们来自哪里。
“我接了。”
他最终给出了答案。
女人点了点头。
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同意。
“明天早上六点,北门见。”
说完,她转身离开。
两个护卫冷冷地看了林野一眼。
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酿酒厂的黑暗中。
林野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
他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女人的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消毒水味。
和他在档案科三分部闻到的一样。
林野的嘴角,在面罩下,露出一丝冷笑。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第二天清晨。
北门。
林野准时到达。
他依旧是那身黑色的装束。
像一个融入晨雾的幽灵。
女人和两个护卫已经在等他。
他们开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装甲车。
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上车。”
女人言简意赅。
林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宽敞。
两个护卫坐在他对面。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像两只准备随时扑杀的猎犬。
女人坐在副驾驶。
她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装甲车驶出龙城。
进入了无尽的荒野。
荒野很危险。
处处都是致命的陷阱。
但林野很平静。
这里,是他的主场。
“向东走。”
林野开口。
他的声音通过面罩传出,有些沉闷。
开车的护卫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但还是按照他的指示,转动了方向盘。
“前方三公里,减速。”
“左转,沿着那条干涸的河床走。”
“停下。”
林野不断下达着指令。
他的指令很奇怪。
总是让他们绕开一些看起来很平坦的道路。
选择一些崎岖难走的小径。
“你在搞什么鬼?”
一个护卫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
“我们有装甲车,可以直接冲过去。”
林野没有看他。
他指了指右前方那片看似平坦的草原。
“那里是雷暴蜥的狩猎场。”
“它们的数量,超过五十只。”
“你们的装甲车,不够它们塞牙缝。”
护卫的脸色一变。
他拿起望远镜,朝那个方向看去。
草原上很安静。
什么也没有。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放下望远镜,怀疑地问。
“气味。”
林野只回答了两个字。
护卫还想说什么。
女人清冷的声音传来。
“听他的。”
护卫立刻闭上了嘴。
车队继续前进。
他们绕过了那片草原。
走了没多远。
大地突然开始轻微震动。
一阵阵沉闷的嘶吼声,从他们刚才差点穿过的草原方向传来。
还夹杂着闪电的轰鸣。
两个护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透过后视镜,看向林野。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怎么知道的?
一个只在黑市活动的独行猎人,为什么会有如此敏锐的感知。
这已经超出了拾荒者的范畴。
更像那些拓荒者军团里最顶尖的侦察兵。
女人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通过后视镜,静静地打量着林野。
这个被称为“幽灵”的男人,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接下来的旅途。
两个护卫不再有任何质疑。
他们完全听从林野的指挥。
林野带领他们,避开了一个又一个危险。
他们绕过了一片看似平静,实则布满剧毒孢子的菌毯林。
他们穿过了一处峡谷,而就在他们通过后不久,峡谷便被一群迁徙的石甲犀牛彻底踏平。
林野的每一次预判,都精准得可怕。
他像一个全知的神。
俯瞰着这片危险的土地。
两个护卫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原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测试。
测试一个黑市顶尖猎人的成色。
现在看来。
他们似乎招惹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存在。
终于。
在傍晚时分。
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隐藏在瀑布后面的巨大洞穴。
洞穴里很潮湿。
岩壁上生长着各种发光的苔藓。
将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在洞穴的最深处。
一株奇特的植物,正静静地生长着。
它通体晶莹剔—透,像用水晶雕琢而成。
叶片上流动着淡蓝色的光芒。
像呼吸一样,明明灭灭。
“就是它。”
女人走下车。
她走到植物面前。
从怀里拿出一个特制的采集箱。
小心翼翼地将整株植物连根挖起,放了进去。
任务,完成了。
她合上箱子。
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们回去。”她说。
装甲车调转方向,开始返航。
车里的气氛,比来的时候更加压抑。
两个护卫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武器上。
肌肉紧绷。
林野靠在座椅上。
闭着眼睛。
像是在休息。
但他的听力,捕捉到了车里每一个细微的声音。
护卫们加速的心跳。
他们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还有他们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杀气。
林野知道。
真正的考验,要来了。
装甲车行驶到一处开阔的乱石地。
这里视野开阔。
无处可躲。
是一个完美的伏击地点。
装甲车突然停了下来。
坐在林野对面的两个护卫,猛地站起身。
他们拔出了腰间的高周波战刀。
刀刃上,闪烁着危险的微光。
“测试结束了,‘幽灵’。”
其中一个护卫开口。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的表现很出色,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另一个护卫接话。
“加入我们,为我们效力。你将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或者,死在这里。你的秘密,将永远埋葬在荒野。”
图穷匕见。
这根本不是护送任务。
这是一场面试。
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面试。
林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如果我拒绝呢?”
他问。
“那就死。”
护卫举起了手中的战刀。
刀尖直指林野的咽喉。
女人坐在副驾驶。
她没有回头。
仿佛车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是一种默许。
林野笑了。
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
他的身体,突然在原地变得模糊。
颜色迅速变淡。
皮肤的纹理,和车厢的金属内壁融为一体。
不到一秒的时间。
他整个人,消失在了空气中。
光学拟态!
两个护卫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脸上的自信和冷酷,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人呢?!”
他们疯狂地转动身体,试图寻找林野的踪迹。
但车厢里空空如也。
只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一股死亡的寒意,笼罩了他们。
就在这时。
一道残影,在其中一个护卫的身后闪现。
林野出现了。
他像一个从虚空中走出的死神。
手中的骨质匕首,无声地划过。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切割声。
护卫的喉咙,被干净利落地割开。
鲜血喷涌而出。
他捂着脖子,眼睛瞪得老大。
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至死也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护卫被吓破了胆。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转身挥刀砍来。
他的动作很快。
刀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
但在林野的动态视觉中。
他所有的动作,都慢得像蜗牛。
林野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用匕首。
他抬起拳头。
启动了肌肉纤维强化。
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在他的手臂上凝聚。
他一拳挥出。
迎上了护卫的战刀。
砰!
一声闷响。
那足以切开合金装甲的高周—波战刀,竟被他一拳打得粉碎。
碎片四处飞溅。
护卫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林野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护卫的胸骨,被这一拳直接打得塌陷下去。
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车厢的内壁上。
然后滑落在地。
口中涌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当场毙命。
不到十秒。
两个精英护卫,全部死亡。
整个车厢,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林野站在两具尸体中间。
他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迹。
缓缓转过身,看向副驾驶。
女人依旧坐在那里。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面纱下的脸,一定写满了恐惧。
林野一步步走过去。
他手中的匕首,还滴着血。
他拉开车门。
将匕首抵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让她不敢动弹。
“现在。”
林野的声音,像来自九幽的寒风。
“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了吗?”
女人剧烈地颤抖着。
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徽章。
徽章的图案,和邀请函上的一模一样。
一条缠绕着试管的衔尾蛇。
“我们……我们来自‘生命方舟’。”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支离破碎。
“一个……一个致力于研究完美进化,并同时反对‘寻神’与‘造神’两大计划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