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平淡无味的生活,更让宋丽丽感觉到生气的是陆青野。
她之前去医院看陆青野,谁知道医生告诉她,陆青野一个星期前就出院了。
可他根本就没回家属院,而是直接搬进了单身宿舍。
宋丽丽也去宿舍找过几次,但都被门口的警卫拦了下来,理由永远都是‘团长在忙’、‘团长在开会’。
宋丽丽不明白了,陆青野这么一个瘫子还开会?还忙?这分明就是为了躲着她才找的借口。
宋丽丽越想越气,她不甘心。
她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在这种破地方守活寡的。
这么想着,宋丽丽气哼哼地走了出去,想要再次去找陆青野。
刚一出门,她就听到家属院其他的军嫂在聊天,而宋丽丽也从他们的聊天里,又听到了一个让她几乎发疯的消息。
“听说了吗?陆团长主动跟上级申请,去后勤处帮忙了。”
“后勤处?那不是管仓库、发物资的地方吗?他一个战斗英雄,怎么去干那个了?”
“还不是因为腿嘛!听说是他自己要求的,说在病床上躺着难受,不如找点事干。哎,真是个要强的人。”
“可惜了,娶了那么个搅家精,以后日子有的受了。”
“哪里去了,这陆团长的结婚报告都还没往上交呢!”
“啊?是吗?”
宋丽丽躲在墙角,将她们说的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的。
后勤处?
陆青野宁可去后勤处管仓库,也不愿意回家面对她?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竟然都没有打结婚报告?
宋丽丽清楚的知道,要是这个结婚报告不打,那她跟陆青野就领不了结婚证。
于是她又回去精心地打扮了一番,换上自己最时髦的那件粉色连衣裙,对着镜子挤出最甜美的笑容,决定再去闯一次。她就不信了,凭她的美貌,还拿不下一个瘫子。
她直接去了后勤处。后勤处就是几排大仓库,陆青野的办公室在最里面。
这次,她没能进到院子里,就被门口的哨兵拦住了。
“同志,军事重地,请留步。”
“我是陆青野团长的爱人,宋丽丽,我来找他。”宋丽丽昂着下巴,报上自己的身份。
哨兵面无表情,“请稍等,我需要请示。”
过了一会儿,哨兵回来,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对不起,宋同志,陆团长正在处理紧急公务,不方便见客。”
又是这套说辞。
宋丽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紧急公务?他一个瘸子能有什么紧急公务?你们分明就是合起伙来骗我。让他出来,我今天必须见到他。”
她说着就要往里闯。
“宋同志,请你冷静。”哨兵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如果你再无理取闹,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看着哨兵黑洞洞的枪口,宋丽丽吓得腿一软,不敢再往前。
她只能站在大门口,隔着铁栅栏,看着里面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气得浑身发抖。
而办公室里,陆青野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门口的争吵,他听得一清二楚。
“团长,要不要……”旁边的干事小声问道。
“不要理她。”陆青野的视线没有从文件上离开,“让她闹,闹够了自己就走了。”
他之所以申请来后勤,一方面的确是不想闲着,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躲开宋丽丽这个女人。
从见她第一面起,陆青野就莫名地对她打心底里厌恶。
这个女人,虚荣、肤浅、自私自利,根本就没有他喜欢的一点样子,甚至说,她连一点军属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如果说在宋丽丽没来之前,陆青野是想着自己受伤瘫痪,不能耽误女同志而拒绝。
那么宋丽丽来了后,陆青野就知道了,就算是真的瘫一辈子,也绝不会和这样的女人共度余生。
过了好一会,门外的吵闹声没了,陆青野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了王启明。
“政委,是我陆青野。”
“青野啊,身体怎么样?后勤那边还习惯吗?”
“都挺好。”陆青野没再啰嗦,直接步入正题,“政委,关于宋丽丽的事,我的意见不变。这门婚事,必须退。我会亲自给家里写信说明情况。她在这里一天,就是对我们部队形象的抹黑。所以......”
电话那头的王启明叹了口气,“青野,我知道你委屈。但是这事……老首长那边……”
“政委,我自己的事,我会跟爷爷解释清楚的。
就是麻烦您再找宋丽丽同志谈一次。如果她愿意主动离开,陆家会补偿她。如果她非要赖着不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这孩子。”王启明又叹了口气,“从小到大,你这脾气都倔得很,随你爸了。”
挂了电话,陆青野看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洒在远处的山峦上,显得那么的美,可自己却不能再爬上山顶去看看这美丽的夕阳了。
——
部队这边闹哄哄的,海角村这边的副业却如火中天。
经过宋芳华毫无保留地教给李冬梅和徐婉秋做海鲜的技术。
宋芳华也总算能从灶台边解放出来,开始琢磨下一步的计划了。
“林叔,纺织厂那边的供货已经稳定了。但村民每次捡到的货都比卖出去的多。我是想着,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部队那边的市场了?”这天晚上刚一忙完,宋芳华就找到了林天祥。
林天祥正蹲在院子里瞅着旱烟,听到宋芳华的话后,又吧唧吧唧地吸了两口才说道:“小宋,你真的有把握?”
“事在人为,大队长,我还是那句话,部队就在咱们岛上,如果能谈成了,不仅仅是省去了几个小时运输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部队人多,小号量大,只要能搭上线,咱们村的副业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可部队不比工厂,规矩大,门槛高。咱们就这么贸然上门,人家能搭理咱们吗?”林天祥还是有些顾虑。
宋芳华早就想好了对策,“大队长,咱们到时候不说是去卖东西的。”
“不说卖东西?那怎么卖?”
“咱们就说是去慰问的。咱们海角村的贫下中农,感念解放军同志们保家卫国辛苦,特地送上我们亲手做的海鲜,给战士们改善伙食。东西白送,不要钱。”
“白送?”李冬梅从屋里出来就听到这话,心疼得直咧嘴,“部队的人比纺纱厂多了好多人,免费送,那得多少东西啊?咱们不是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