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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论财力,定是无人能及
苏婉音忽然想起今日来弦子铺的正事。
她眸光微转,定定看向殷公子:“三日后便是长公主府的荷花宴。我有意带你前往公主府,在长公主跟前献艺。”
她稍作停顿,仔细观察着殷公子的神色,见他未露异样,这才继续道:“长公主素来钟爱琴音,更爱惜精通音律的琴师。你若去了,凭你的琴艺,定能入她的眼。届时若能在公主府中谋个琴师之位,也算是一桩体面的差事!”
这份体面,在京城无数人眼中,可谓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殷公子闻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苏姑娘,你……”他的嗓音有些发紧,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颤意,“你是想将我献给长公主?”
苏婉音连忙解释道:“此事自然需得你自愿,我不过是提个建议罢了。你若不愿,仅去献艺便可。长公主并非强人所难之人,若你无意留在府中,她断不会勉强。”
殷公子注视着她,那双素来温和如水的眼眸,此刻深藏着旁人窥探不透的复杂思量。
长公主乃皇室贵胄,她的权势,定然远胜那督主!
若他真能入了公主府,有长公主这棵大树为靠山,或许可助苏婉音彻底摆脱侯府那个吃人的狼窝!
想到这,他似下定决心,眼神骤然坚定,沉声道:“在下……愿意!”
“当真?”苏婉音闻言,眼眸骤亮,焦急之色一扫而空。
她是真心为殷公子的决定感到高兴。
前世,长公主对殷公子这琴技超群的知音青睐有加,甚至不惜为三皇子及诸多权贵牵线搭桥,引荐了无数人脉。
如今,若由她亲手将殷公子引荐给长公主,长公主定会承她这份人情,她便可借此从长公主处获取诸多人脉!
这些人脉,于日后萧玦珩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何其重要!
当然也有利于她赚更多钱。
虽说她手中嫁妆丰厚,可钱财谁会嫌多?
更何况,待萧玦珩登基,稳固一朝江山,所耗银两必将如流水一般。
她这个未来贵妃,论家世或许不及他人,可论财力,定是无人能及!
——
三日后。
长公主府荷花宴,满园翠盖红妆,风送清香。
苏婉音早早便安排人将殷公子送去长公主府。
她则和宋毅宸一同乘着侯府的马车前去。
宋毅宸一路都沉着脸。
他与林霜的私情被捅了出去,这几日无论府内府外,他皆如芒刺在背,哪还有半分赴宴的心思?
下了车,他便冷着脸,自顾自往男宾席去了。
苏婉音巴不得他离自己远点。
她带着金珠,绕过影壁,沿着抄手游廊,打算先去找殷公子。
谁知刚走几步,一个熟悉身影撞入眼帘。
那女子身着一身鹅黄的衣裙,正与几个女眷说笑,眉眼弯弯,温婉可人。
苏婉音的心猛地一跳,脱口而出:“嫣然!”
夏嫣然,她最好的闺中密友。
同为商贾之女,夏家的绸缎生意做得极大。
三年前,夏嫣然风光大嫁,夫君是前途无量的大理寺少卿陆启明。
自那以后,她便深居简出,鲜少露面。
前世苏婉音困于侯府高墙,被侯府折磨至死,都没能再见她一面。
如今重活一世,竟在这里遇见了!
夏嫣然听到声音,惊喜地回过头,看见是她,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婉音!”
她提着裙摆,激动地朝苏婉音跑来,满心满眼都是重逢的喜悦。
不料,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忽然从一旁窜出,夏嫣然躲闪不及,两人撞了个满怀。
“哎呀!”
那粉衣女子惊呼一声,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摔去,手腕不偏不倚,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只听“咔哒”一声脆响,她腕上的玉镯应声而碎。
“抱歉,姑娘,您没事吧?”夏嫣然吓了一跳,满脸歉意,连忙伸手将那女子扶起。
粉衣女子却不理她,只低头看着地上碎成几瓣的镯子,泫然欲泣:“我的镯子……我存了好久的钱才买的……”
“姑娘,是我不好,您的手镯多少钱,我赔给您!”夏嫣然为人爽快,立刻说道。
听到这话,那粉衣女子眼睛一亮,随即伸出三个手指头。
夏嫣然没多想,从袖中取出个荷包:“三两银子,姑娘,给!”
谁知那粉衣女子竟冷嗤一声,推开她的手:“三两?夫人是在打发叫花子吗?我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价值三百两!”
“三百两?”夏嫣然愕然。
她家也做玉石生意,这镯子成色普通,水头浑浊,怎么看都不值三百两银子。
“这手镯不过普通玉石所制,三十两银子我都嫌贵,姑娘怎么好意思跟我朋友要三百两?”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苏婉音大步走来,将夏嫣然护在身后,冷冷看着那粉衣女子,“姑娘该不会是想趁机讹我朋友吧?”
“我……”粉衣女子被她看得心虚,一时词穷。
恰在此时,一个身穿青白锦袍的男子冷着脸走过来。
“何事喧哗?”
看到他,粉衣女子立刻委屈地指着夏嫣然道:“陆少卿,您来得正好!陆夫人方才打碎了我的镯子,我让她赔银子,她不肯!”
夏嫣然连忙解释道:“夫君,不是这样的,是她……”
陆启明冷冷打断她的话:“嫣然,弄坏人家东西自然要赔。这里是公主府,你这般行事,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陆家小气!”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夏嫣然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的夫君甚至不问青红皂白,就定了她的罪。
她的手下意识伸进袖子里,要去摸那张三百两的银票。
苏婉音却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直视陆启明。
“您就是陆少卿,嫣然的夫君吧?我是她的挚友苏婉音。嫣然并非不愿赔钱,只是这位姑娘摔坏的手镯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便宜货,她却狮子大开口,要三百两!”
“三百两就三百两!”陆启明沉着脸,目光落在夏嫣然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你的嫁妆那般丰厚,区区三百两,又不是给不起!何必在这种地方拉拉扯扯,丢人现眼!”
苏婉音见挚友被夫君如此当众羞辱,心头火起。
“陆少卿此言差矣!嫣然的嫁妆再丰厚,那也是她的私产,不是拿来给你们夫妻二人装点门面,更不是拿来当冤大头的!这位姑**手镯真假未辨,价值不明,你身为大理寺官员,不问青红皂白,不想着查明真相,反而为了所谓的‘体面’,逼迫自己的妻子任人宰割?这就是你陆少卿的为官之道?”
她的话字字诛心,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陆启明的脸上。
“你……”陆启明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何干?”
“嫣然的事,就是我的事!”苏婉音不依不饶,目光如刀,冷冷瞥向那粉衣女子,“这位姑娘,既然你说你的玉镯值三百两银子,那我们便报官!让顺天府的人来验一验这碎玉,看看究竟值不值这个价。若官府认定值,我们一文不少赔给你!若不值……你便是敲诈勒索,依据我南澜律法,可是要下大狱的!”
“报官”二字一出,那粉衣女子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冷汗涔涔。
她目光竟下意识地投向了一旁的陆启明。
苏婉音捕捉到这一瞬间的目光交汇,她眼底的光瞬间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