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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看来,他是非她不娶了
苏婉音被吵醒,悠悠醒来,对上一张俊美无俦的冷峻面容。
“真是个美梦。”她吃吃一笑,神色慵懒,“竟会梦见美人督主。”
萧玦珩:“……”
这女人,怎么一醒来就口无遮拦?
殷公子连忙开口,打破这微妙的尴尬:“苏姑娘,你醒了?”
这一声,才让苏婉音回过神。
她猛地眨了眨眼,只觉得眼前的俊逸面容格外真实。
原来她不是在做梦啊?
萧玦珩居然真来了?
她腾地站起身,身形有些不稳:“萧公子?你、你来了?”
殷公子站在一旁,敏锐捕捉到她唤萧玦珩“公子”。
所以,萧玦珩并非她的夫君?
萧玦珩冷冷地看着她,昳丽的脸上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长公主府的荷花宴将至,本座听闻她喜爱琴,便来此逛逛。没想到会遇到苏姑娘。苏姑娘还真是好雅兴,来趟弦子铺都有清倌弹琴哄睡。”
“清倌”二字,像尖锐的冰凌,扎进了殷公子胸口。
他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即便他不再从事风花雪月的工作,在他人眼里,他还是那个南风馆的清倌。
苏婉音却笑盈盈解释道:“萧公子误会了。殷公子现在是这弦子铺的琴师,不是清倌。我来也是想让他帮我挑把好琴送给长公主的。没想到近来太累,听着听着竟睡着了,让萧公子见笑了。”
见她认真解释,萧玦珩神色这才稍霁。
方才见殷公子伸手触碰准备尚在睡梦中的她时,他心口竟莫名腾起一股妒火,几乎要冲破胸腔。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而强烈的占有欲。
苏婉音见萧玦珩没有接话,又主动开口:“萧公子竟然是来挑琴的,那我们一起吧!”
说完,她便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像个熟稔的友人,自然而然地拽着他往前走。
萧玦珩身体僵了僵,却没挣开。
两人一同去了一楼挑起琴来。
李伯和殷公子紧随其后。
一旦他们有什么关于琴的问题,李伯便细心解答,殷公子也偶尔出声补充。
萧玦珩眼神在琳琅满目的古琴中流转,很快,他便挑中了一把通体漆黑、琴身雕刻着云纹的古琴。
琴身线条流畅,透着一股沉稳大气。
他看向李伯,淡淡开口:“这琴多少钱?”
李伯正要开口,苏婉音却拦住了他。
她笑靥如花:“既然萧公子喜欢,那便拿走吧,本店不收你银两!”
见萧玦珩露出困惑的神色,她才笑着解释道:“没错,这弦子铺,正是本姑**!”
萧玦珩想起还押在她手中的那块玉牌,心想,不能再欠她银子了,否则这辈子……怕是连那块玉牌都别想赎回了。
“不必了,这琴究竟多少钱,本座付就是了!掌柜的,你如实告知本座价格。”
李伯脸上堆满笑容,恭敬道:“公子,这琴价值三百两银子!”
萧玦珩脸色顿时僵住。
“什么?三百两?”
“是。公子您看中的正是孤品,所以价格贵些。”李伯解释道。
萧玦珩愕然,区区一把琴,竟然要三百两?
他堂堂督主,倒也不是付不起。
只是这价格,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窘态。
“这弦子铺,就没有相对来说价格实在点的琴?”
“萧公子,价格便宜的琴,未必入得了长公主的眼。这琴价格确实贵,但只要你用得上,送给你又何妨?”苏婉音握住他的手,语气放柔,嗓音带着蛊惑,“往后我们要做夫妻的,何必计较太多,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骤然凝滞。
萧玦珩耳根瞬间烧起一片可疑的绯红。
就连一旁殷公子听了,也满脸愕然。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婉音,又看了看萧玦珩。
苏姑娘竟然想……嫁给眼前的男子?
萧玦珩猛地抽出手,手心像是被烫到一般。
他看了一眼苏婉音,又迅速移开目光,平日里冷峻如霜的眉眼,此刻竟染上了一丝慌乱的赧然。
身为督主,他见惯女子对他畏惧退避,却从未遇过苏婉音这般大胆直白的女子,一时只觉心湖翻涌,乱得再难平静。
苏婉音却似全然未察觉他的异样,扬起一抹明媚笑意,对李伯吩咐道:“李伯,快将萧公子相中的这张琴仔细包好,派人送到公子住处去。”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萧玦珩,眸中波光潋滟,“萧公子,劳烦您将住处地址登记一下,好让李伯安排人手送过去。”
萧玦珩闻言,指尖微顿,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递给她:“苏姑娘好意,本座心领。只是买琴的银子,本座不能白欠,这银票你收下吧。”
“也好。”苏婉音毫不扭捏,大大方方接过银票,唇角笑意更深,“那这银子,我就给萧公子记在聘礼里了!”
萧玦珩:“……”
看来,他是非她不娶了。
苏婉音何止大胆直白,更是世间第一个如此热衷嫁给阉人的女子。
永安侯府究竟是什么龙潭虎穴,竟将她逼到非嫁阉人不可的地步?
萧玦珩离开后,苏婉音问李伯:“二楼没有琴,萧公子为何会径直上二楼?”
“回小姐,方才萧公子的马车停下,他一眼就瞧见了您停在外头的那辆。他问我您在何处,老奴便如实告知了。”
听到这话,苏婉音唇角不由自主地漾开一抹甜蜜笑意,几乎难以掩饰。
他竟认得她的马车。
这位未来帝王表面冷漠疏离,实则早已将她的一举一动默默收入眼底。
想来,他是对她在意的!
李伯看着自家小姐一脸春心萌动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小姐,这位萧公子气度不凡,瞧着是个当官的。不知……他官居何职?”
“他是东厂督主。”
“什么?!督……督主?”李伯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仿佛听到了什么索命恶鬼的名号。
比他反应更大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殷公子。
他盯着苏婉音,满眼都是荒谬与不解:“他是个阉人!苏姑娘你为何……”
苏婉音坦然迎上那震惊目光,语调清朗,一字一顿:“是,他是阉人。但我,偏要嫁给他。”
“可小姐!您、您不是已经嫁进永安侯府了吗?”李伯追问道。
小姐这是昏了头吗?
放着好好的侯府世子夫人不当,要去嫁一个……一个阉人?
“侯府?”苏婉音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冷意和厌恶,“你们是不知道,我现在嫁的那个侯府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侯府上下,从老到小,人人都觊觎我的嫁妆!我的夫君,侯府世子,新婚之夜就跟他的寡嫂在床上**,被我抓了个现行!你们说,这日子还怎么过?若我不尽快和离,怕不是要被那群豺狼算计到骨头渣子都不剩!”
一番话,震得李伯和殷公子都愣在原地。
殷公子率先回过神来:“就算要和离,也不必……不必如此委屈自己!以苏小姐的容貌家世,想嫁怎样的青年才俊没有?何必非要选一个阉人?”
苏婉音心想,萧玦珩可不是什么阉人,那是未来搅动风云,登顶南澜九五之尊的帝王啊!
可这话,她不能说。
“殷公子说笑了。萧公子他虽是阉人……可他有权势啊!侯府是何等吃人不眨眼的地方,我一个弱女子,若不寻个有滔天权势的人做靠山,如何能从那泥潭里脱身?”
殷公子怔怔看着她。
原来如此。
原来她对那阉人百般示好,不过是虚与委蛇,是为了逃离如今夫家的权宜之计。
震惊渐褪,取而代之的是对苏婉音的深深怜惜。
若自己也有权势,是不是就能护住她了?
殷公子的手在袖中缓缓收紧,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要权势,他要成为她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