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砺剑铸犁建三军
雅州的大校场，今日的杀气比往常更重了些。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刮过那一排排站得笔直的方阵。风中带着一丝寒意，却吹不散场上那股热腾腾的汗味和铁锈味。
徐立威站在用黄土夯筑的高台上，手里捏着一本刚从系统里具现出来的《步军操典（改良版）》。这一个月，他几乎没睡过好觉。黎州一战，虽然赢了，但也把他的家底暴露无遗。
黎州那一战，外界看的是热闹，看的是徐大人神勇无双。
但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一仗赢得有多险。
杂牌军太多，指挥体系混乱，各部配合生疏，如果不是靠着那批神臂弩硬顶。
让胡力炎不是轻敌冒进，现在的雅州恐怕已经易主了。
“家底暴露了，短板也漏了。”
徐立威心中暗忖。要是刘整那个老狐狸真的回马枪杀过来，或者蒙古铁骑真的大举压境。
靠那些临时拼凑的乡勇和只会打顺风仗的民团，绝对会被人家像切豆腐一样切碎。
必须改，大改。
“整编！”
这是徐立威在战后会议上砸在桌子上的两个字。
台下，一千三百多双眼睛盯着他。
“宣令！”徐立威一挥手。
张海通跨前一步，手里捧着令箭，大着嗓门吼道：
“奉知州大人令！即日起，全军整编！”
“原神劲营，扩编为神劲军！满员五百人！主将张海通！”
张海通的声音刚落，五百名精壮汉子齐声大吼：“吼！”
这五百人是徐立威的心头肉。他们身上穿的，不再是那些破破烂烂的皮甲，而是红土岭日夜赶工、新出炉的半身板甲。
这种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青黑色光泽，防护力远超宋军制式的步人甲，却轻便了三成。
而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清一色的换成了钢臂弩。
这种弩是徐立威结合系统图纸和韩固的巧手改良的，射程远，穿透力强。
是徐立威手里的王牌，是用来对付蒙古重骑兵的杀手锏。
“原山地列兵，吸纳松州羌部猎手，扩编为山地军！满员八百人！主将巴图、副将狗儿！”
巴图嘿嘿一笑，摸了摸腰间的新横刀。
他和狗儿现在是这片山林里的王。
这支部队不穿重甲，只穿轻便的镶铁皮甲，甚至有的干脆只穿号衣。
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吹箭、淬毒短弓、加长横刀、甚至还有用来攀爬的飞爪。
在这川西的莽莽群山中，他们比猴子还灵活，比毒蛇还致命。
徐立威给他们的定位很明确：特种作战。
在这川西的莽莽群山中，他们比猴子还灵活，比毒蛇还致命。
正面硬刚或许不行，但若是打夜袭、断粮道、林中伏击，他们能把数倍于己的敌人玩死在山沟里。
“原严道县老卒、黎州降卒筛选后，混编为镇戍军！满员一千人！主将王悍！”
王悍脸色凝重地接令。
相比于前两支进攻型部队，他的担子最重，也最繁琐。
他负责雅州、黎州两城的城防，以及各个重要屯田点、矿山的戍守。
“王悍，你的任务是守住家。”徐立威看着这位最早跟随自己的老友，沉声道，
“前线打得再热闹，要是后院起火，咱们都得玩完。”
“镇戍营虽然装备不如神劲军，但纪律必须是最严的，要是放进来一个奸细，我唯你是问。”
至于那些白马部、黑水部的四百骑兵，徐立威给了他们一个“番部义从”的名号。
虽然名义上还是各部首领指挥，但粮草、兵器甚至军饷全靠雅州供给，实际上已经成了徐立威手中的机动力量。
“解散！各营带回操练！”
看着尘土飞扬的校场，徐立威转过身，韩固正候在一旁，脸上的黑灰还没擦干净，显得有些狼狈。
“大人，红土岭那边……有点麻烦。”韩固苦着脸，
“新发现的矿脉，铁是好铁，但这矿石太硬了。咱们的人力锻打，一天也打不出几块板甲片来。”
“那就用水。”徐立威指了指远处的青衣江，“我给你的图纸里，不是有水力锻锤吗？”
“正在试，但是那转轴容易断……”韩固有些心虚，
“大人，那水力太猛了。咱们试了榆木、槐木，甚至铁木做转轴，只要水轮一转快，转轴咔嚓就断。昨天差点把我的腿给砸断了。”
“用最好的钢做轴！别怕费料！”徐立威打断了他，
“啊？”韩固瞪大了眼睛，“大人，那可是精钢啊！用来做兵器都不够，拿来做转轴？这也太……”
“韩固，你要记住，咱们现在是在和阎王爷抢时间。刘整在北边磨刀，咱们要是慢一步，到时候断的就不是转轴，是咱们的脖子！”
“是！属下这就去改！”韩固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跑。他知道大人平时随和，但在这种事上从不开玩笑。
徐立威揉了揉眉心，系统界面里那个【初级火药配方】还在闪烁。
刘二带着几个道士在后山捣鼓了半个月，炸了好几个丹炉，硫磺还是不够。
“火药……这是跨时代的利器，必须搞出来。哪怕只是最原始的黑火药，也能吓死那帮骑马的。”徐立威暗忖，“得找番部买硫磺，还得找那种高纯度的。”
就在这时，王悍匆匆走了过来，脸色比锅底还黑。
“大人，出事了。”
“哪儿？”
“下面的三个县。”王悍压低声音，
“芦山、荣经、百丈。咱们发下去征调秋粮和修缮城防的文书，被退回来了。”
徐立威眼睛一眯，对于这个他早有预料。
“退回来？理由呢？”
“哭穷。说是遭了灾，没粮。而且……”王悍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怒气，
“斥候来报，芦山县令赵德海，截留了白马部运过来的两车盐税，还私下招募了五百乡勇，正在加固城墙。百丈县那边，几个豪强把咱们派去的屯田吏给打了，把分给流民的地又抢了回去，还说什么‘这是祖宗的地，谁也拿不走’。”
“好啊。”徐立威气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这是看我刚打完仗，觉得我徐立威是软柿子？还是觉得吕文德会保他们？”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在那三个县的位置上戳了戳。这三个县像三颗钉子，卡在雅州的腹地，如果不拔掉，雅州就永远无法真正统一。
“大人，怎么办？要不……再发个文书申斥一下？”王悍试探着问。
“申斥个屁。”徐立威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先礼后兵。”
“沈如括！”
“在！”沈如括从一堆账册中抬起头。
“再写一份文书，客气点。就说本官初任知州，请三位县令来州衙喝茶，商议防务。限期十日。”
“另外……”徐立威转头看向正在整队的巴图，“让山地营今晚就拔营。别走大路，钻林子。给我摸到芦山县城外围去。”
“十天后，如果赵德海不来……”
徐立威没有把话说完，但他做了一个劈砍的手势。
“砺剑这么久，正好缺个试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