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惊闻兵戈断笙歌
夜幕降临，严道县衙大堂内灯火通明。
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酒菜。
虽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大块的炖羊肉、红烧的荥江鱼、炒得翠绿的野菜。
最让人垂涎的，是一大盆用精盐调味的鲜美肉汤，那上面飘着的油花和纯正的咸香味。
让这些在山里吃惯了苦涩岩盐和糙食的部落首领们看，眼睛都直了。
徐立威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白马部大长老，右手边是铁角和阿木尔。
下面的桌子上，坐着郭余等几个胆子大，敢第一批来严道县做生意的商贾，以及王悍等县里的骨干。
觥筹交错，酒香四溢。
“徐大人，这杯酒我敬你！”郭余满脸通红，端着酒碗站起来，
“我郭余走南闯北二十年，没见过像严道县这么规矩的地方！”
“以前去别的县，那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进门先剥三层皮。”
“可在您这儿，我不光没被盘剥，还赚到了钱！”
“这趟回去，我已经联系了成都府那边的十几个老兄弟，下个月，我们要组个大商队过来！”
“好！”徐立威举杯，
“只要是正经生意，严道县保你们平安，税收只收一成，绝不多拿一分。”
“一成？”众商贾大喜。
在别处，关卡林立，层层盘剥下来，税收往往高达三四成，能剩下一半利润就不错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火候差不多了。
徐立威放下酒杯，看向几位部落首领。
“几位头人，咱们的合约，是不是也该定一下了？”
早有准备的书吏捧着几份文书走了上来。
“黑水部，每月提供牦牛皮五百张，生铁矿十车。严道县提供精盐五百斤，精铁横刀五十把，粮食五十石。”
“松州羌部，每月提供羊毛两千斤，活羊一百只。严道县提供精盐四百斤，箭头五百支。”
“白马部……”
随着一个个条款被念出来，大堂里的气氛越发热烈。
这些条款对双方来说都是暴利。
对于部落来说，盐和铁是保命的东西，以前拿命都换不来，现在只要出点皮毛就能换到。
对于徐立威来说，皮毛可以做成皮甲，铁矿是炼铁原料，羊毛可以纺线织布御寒。
这些都是战略物资。
用个现代的说法，就是严道县用工业品，换取了大量原材料。
经过加工后，又能生成更多的工业品。
而且，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贸易，他将这几个部落牢牢绑在了严道县的战车上。
“签了！”铁角大手一挥，按下了红手印。
“我也签！”阿木尔也不甘落后。
徐立威看着那一张张按了手印的契约，心中盘算着。
有了这些物资，再加上系统的辅助，严道县的实力将在短时间内再次翻倍。
骑兵可以扩充到一百人，步兵可以全员披甲。
“来，为了我们的盟约，干杯！”
徐立威站起身，举起酒碗。
“干杯！”
众人齐声欢呼，将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
“报——！”
一声凄厉的喊叫声打破了欢宴的气氛。
大堂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冷风夹杂着夜露灌了进来。
两个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正是去了成都半月未归的老根和田畴。
老根身上的皮甲已经破烂不堪，左臂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田畴更是瘦得脱了相，鞋子都跑丢了一只。
“大人！出事了！”老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部落首领和商贾们都放下了酒碗，惊讶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徐立威快步走下，扶起老根。
“别慌。慢慢说。”
“大人……名山县……名山县动了！”老根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恐，“我们回来的路上，发现名山县的兵马正在集结！”
“多少人？”徐立威沉声问道。
“不下五百！”老根伸出两根手指，
“而且这次不是黑狼队那些斥候了，其中一百是蒙古铁骑，剩下的是精锐蒙古汉军！”
“什么？”
听到“蒙古铁骑”这几个字，在座的部落首领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张大雷的汉军他们或许还不怕，但蒙古铁骑，那是横扫天下的恶魔。
“领头的是谁？”徐立威依然冷静。
“好像是张大雷带队。”田畴在一旁补充道，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回来时收到的军报，张大雷向上面告发，说大人您勾结番部，意图谋反，还杀了他们的使者。”
“那个拔都很生气，把张大雷调了回来，说要……说要血洗严道县，把您的皮剥下来做鼓面！”
“他们带了攻城锤，还有……还有投石机！”
“他们现在到哪了？”
“前锋已经过了雅州，距离严道县不到五十里！大军最迟后天日落前就会兵临城下！”
“咣当。”
一个商贾手中的酒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堂里一片死寂。
三百大军。
蒙古正规军。
攻城器械。
这是一个必死之局。
严道县满打满算，能战之兵不过二百，而且大半是民兵。
“完了……全完了……”郭余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铁角和阿木尔也站了起来，眼神闪烁，似乎在盘算着怎么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触发任务：生死存亡】
【描述：张大雷正式向严道县宣战，此战将决定严道县生死存亡。】
【完成奖励：系统通宝1000贯，声望 500。建筑解锁：中级城墙，精锐骑兵营】
徐立威松开扶着老根的手，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环视四周。
看到了恐惧，看到了退缩，看到了绝望。
但他没有恐惧。
这一天，他早就料到了。
张大雷既然拉拢不成，必然会动用武力。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亲自下场。
也好。
既然躲不过，那就打。
徐立威走到大堂中央，拔出腰间的仪剑，猛地插在面前的桌案上。
“咄！”
剑身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慌什么！”
徐立威一声暴喝，震住了所有人。“五百人又如何？蒙古人又如何？”
徐立威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尤其是那两个想要逃跑的部落首领。
“他们是人，不是神！刀砍在脖子上一样会死！血流干了一样会凉！上次黑狼队也是精锐，不也一样被我们剁碎了喂狗？”
“严道县不是以前那个破坞堡了。我们有墙，有粮，有甲，有兵！”
他走到铁角和阿木尔面前，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
“几位首领，你们想跑？往哪跑？跑回山里？”
“蒙古人来了，你们以为他们只会打严道县吗？”
“严道县若是破了，张大雷会放过你们？”
“你们的部落就是下一个被屠宰的羊圈！”
“你们的女人会被抢走，你们的牛羊会变成他们的军粮，你们的族人会变成奴隶！”
“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没人能独善其身！”
铁角和阿木尔身子一震，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知道徐立威说的是实话，蒙古人过境，寸草不生。
“这一仗，不是为了我徐立威打的，是为了咱们大家的活路打的！”
徐立威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守住了，咱们继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做咱们的生意。守不住，大家一起死！”
大长老站了起来。
他是见过徐立威手段的，既然选择归附，白马部已经没有退路了。
“徐大人说得对。”大长老沉声道，
“咱们已经杀了蒙古使者，手上沾了血。就算我们跪下投降，蒙古人也不会放过我们。”
“白马部的一百勇士，愿随大人死战！”
大长老的表态，成了压在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铁角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妈的！横竖是个死！跟他们拼了！要是赢了，老子还能多赚几把横刀！”
阿木尔见状，也只能点头：“松州羌部……听大人的。”
商贾们虽然害怕，但也知道现在出不去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徐立威身上。
“好！”
徐立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门外漆黑的夜空。
“传我令！”
“全城警戒！吹号角，召集所有屯田卫立刻集结上城！”
“打开武库，把所有的刀枪、弓箭全部发下去！只要能拿动武器的男人，全部编入预备队！”
“老根！”
“在！”老根虽然带伤，但听到命令立刻挺直了腰杆。
“带人去把城外的桥断了！把官道给我挖了！”
徐立威眼神变得狠厉。
“既然他们想来送死，那我们就把这严道县，变成埋葬他们的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