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正经点。”
施金墨笑骂了一句。
随后又说道:“我虽然不是搞西医的,也不是搞科研的,但我接触西学也挺早了。”
“你要知道进了实验室,就是另一番天地了,那里讲究的是数据,是可重复性,是那什么分子式。”
“你的土方法是火种,要让它燃成照亮全世界的火焰,更需要严谨、枯燥、反复的实验。”
“你要耐得住性子,坐得住冷板凳,啃得动硬骨头。”
“不过你这孩子也是不错,肯思考,肯钻研,这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去找我那女婿祝昇予,他虽然不太成器,但为人实诚。”
“我明白,师傅。”易中鼎郑重地点点头,又说道:“我会尽快适应新的工作,向涂优优及其他专业同志学习。”
“我了解到涂优优同志的老师楼之城是生药学的泰山北斗,我正准备找机会跟他求学。”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
所以丝毫没有因为知晓历史和青蒿抗疟有效成分提取的流程和路径,就飘飘然地掉以轻心。
在场的师傅们都听得连连点头。
“思路清晰,目标明确,你要不迷信古籍,不盲从科学,要用科学的方法去求证,去发展古籍中的智慧。”
“我们这些老骨头且还能活着,有什么需要的,就开口。”
浦抚州也跟着说道。
“哈院长,组建实验室的人,我要从北中医抽调,还有北大医学那边,请您帮忙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提供一下支持。”
易中鼎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哈于民。
“没问题,我给你协调。”
哈于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还有啊,你那个诊室可不能空着,你要照常去,别忘了,医生的根在临床上。”
“实验室想不明白的问题,说不定到了病床前,就能想明白了。”
“哪有什么比活生生的疾病,还能促进灵感的事,两者结合,才是我们中医人该做的事儿。”
施金墨又叮嘱了一句。
“徒弟谨遵教诲。”
易中鼎恭敬地说道。
在小院待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易中鼎才回到了北中医。
然后从哈于民办公室拿着伴手礼,挨个给师傅们送到手里。
没在北中医的就只能再找时间送上门了。
当他再次回到诊室的时候。
就看到白玉漱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中医典籍,津津有味地看着。
就连他回来了都没注意到。
“玉漱,久等了。”
易中鼎敲了敲门,才开口说道。
“你回来啦,不久,我刚交班呢,我还怕你等久了。”
白玉漱闻言抬起头,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饿了吗?我们出去吃饭吧。”
易中鼎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子,盯着她的眼睛,笑眯眯地问道。
“不饿.......你看什么?”
白玉漱被他看得羞涩地低下头,娇嗔着表示抗议。
“看你漂亮啊。”
易中鼎轻笑着说道。
“哎呀,你好烦,不许看了,我肚子饿了。”
白玉漱伸出素手,去遮挡他那炽热的眼神,娇声说道。
“好,走吧,你想吃什么?”
易中鼎没有继续逗她,直起身子笑道。
“食堂就好啦,不要浪费钱了,食堂今天有烧麦和鸡腿。”
白玉漱摇着头说道。
“不浪费。”易中鼎先摇摇头,随后突然问道:“我在外一年,你从哪里换出那么多全国粮票寄给我?”
他游学一年的时间里。
白玉漱每次写信给他的时候,信里面必然会附带上十斤全国粮票。
这数量听着不多。
但结合每个人,尤其是大学生一个月三十三斤的定量而言。
那可就多得不可思议了。
而且本地粮票换全国粮票还得溢价。
“哎呀,我说了嘛,大哥大嫂经常让中华他们给我送吃的,送菜,我自己的定量就能节省下来了啊。”
“我想着你在外面更需要嘛,万一你饿着肚子了怎么办。”
“我跟二叔换的,他经常要出差,全国粮票有富余呢。”
白玉漱脸色红红的说道。
“走吧,吃饭去,食堂人太多了,还是外面吃吧。”
“然后我还要跟你说点事情。”
易中鼎把内心的感动放在心底,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两人并肩走出诊室,穿过傍晚时分有些安静的医院走廊。
一路跟那些一脸姨妈笑的医院同事们打着招呼。
最后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医院。
易中鼎带着白玉漱顺着东四大街一路慢悠悠地骑行着。
因为白玉漱刚刚说了烧麦。
所以他就想带她去京城烧麦的“发源地”都一处去尝尝。
两人到了前门大街。
“怎么来这啦?”
白玉漱好奇地问道。
“你不是要吃烧麦吗?京城烧麦的发源地就在这里,在它把烧麦从归化城带来京城之前,没几个人知道烧麦。”
易中鼎指着前方‘都一处’的牌子说道。
两人进了都一处,正值饭点,二层的小楼坐得满满当当的。
跑堂领着两人在一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张空桌坐下。
桌面擦得很干净。
“这是专门做烧麦的吗?它为什么叫都一处?”
白玉漱打量着四周,好奇地问道。
“当年这家店的掌柜,大年三十也开着店,恰好碰上了微服私访的乾隆进店吃饭,觉着好吃,就赐了个名叫独一处。”
“到了清末,这里的掌柜觉着不好听,就改了名叫都一处。”
“喏,那块虎头牌匾就是乾隆赏赐的。”
易中鼎简单介绍了一下名字的含义。
“哇,那岂不也历史悠久了?”
白玉漱瞪着眼睛,有些惊讶地说道。
“对,本来餐馆也快要倒闭了,民国时期,这店传到了败家仔手上,对待工人苛刻至极。”
“那些工人敢怒不敢言,所以呢,就想着在材料上使点绊子,把店搞垮,岂料,错有错着,材料放得太足了,反而让食客觉得更好吃。”
“日伪时期,这店也倒闭了,这还是解放后,国家出资帮忙重新修建起来的。”
易中鼎又继续介绍道。
“你知道得好多啊,那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白玉漱目光崇拜地看着他,美眸闪闪发亮。
“我去拿吧,先来个一斤烧麦,再加上两个这里出名的凉菜,就够了。”
易中鼎笑了笑,站起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