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易中鼎同志,请稍等一下。”
女孩儿跑到他面前,没等喘气儿,就急促地说道。
“您好,同志,有事吗?”
易中鼎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
“我叫涂优优,是中医研究院的研究员,毕业于北大医学院生药系,我可以申请加入中药抗疟小组吗?”
涂优优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她的举止让会议室还没离场的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但她没有丝毫畏惧。
而是迎着众人的目光勇敢地看着易中鼎。
易中鼎此时才注意到她胸前的铭牌。
心中猛然一震。
他这才想起来涂优优原来就一直在中医研究院来着。
而且历史的轨迹也因为他提前提出‘青蒿抗疟’的建议,而发生微妙的交集。
“中鼎啊,小涂我是认识的,她在研究院一向刻苦,水平也扎实,而且又是生药学的高材生,正合适啊。”
鲁知俊扭头看向这边,乐呵呵地说道。
“我愁着研究人员该怎么找呢,涂优优同志的加入,那是万丈高楼平地起啊。”
“欢迎您加入科研小组,希望以后的日子,我们能齐心协作。”
易中鼎也没有犹豫,立即朝她伸出了手。
这个伟大的医学成果本身就属于涂优优的。
他已经是抢了人家的名头了。
现如今她还能如同历史一般加入这个项目组,那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谢谢,我一定服从安排,配合您完成任务。”
涂优优闻言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颜。
“我们互相配合,共同服从国家需要。”
易中鼎轻笑着说道。
现场人多嘴杂,必要的场面话还是要注意的。
会议结束了。
易中鼎也没有直接从研究院离开,而是被一众老前辈拉了壮丁,帮着整理了一下午的资料。
他又被秦之济、浦抚州、孔寺伯、刘杜洲等师傅,连同哈于民一起被拉到了一个小偏院里。
这个院子更小,但明显打理得更加精致,院里的空地都种上了药草。
空气中弥漫的都是药草香味。
易中鼎手脚麻利地泡好了茶,恭敬地给各位师傅们都倒上。
“行了,没外人了,坐吧。”
秦之济指着桌子下的石凳,慈和地笑道。
“中鼎啊,今天表现不错,不骄不躁,有想法,有担当,也有分寸。”
“你小子这一套仿佛是天生的。”
浦抚州坐在一张老旧的竹椅上,摇晃着笑道。
这张竹椅还是易中鼎亲手给他做的。
“就是心眼实诚了些,让你干工作就干呗,还退让,搞得我老头子要给你操劳。”
孔寺伯带着长辈看自家出色晚辈的笑容,但嘴上还是抱怨着。
“哎呀,这样也好嘛,他还年轻,虽然有我们这些老头子在,但毕竟自身根基浅,树大招风。”
“而且这小子可不是吃亏的主儿,把苦活儿累活儿丢出来了,把最有可能出成绩的抓在自己手里了吧。”
刘杜洲揶揄着笑道。
“诶,师傅,您这可是冤枉我了,那是著书立说的事业,怎么是苦活累活儿呢。”
“编纂炮制学的同时,是不是还可以把中草药学也一起编纂了。”
“以后各大中医医院讲课的时候,可都是拿着这些当教材。”
易中鼎摇着头,嬉笑着说道。
“你小子这张嘴啊。”刘杜洲哑然失笑着点点他的额头。
随后又说道:“你把成绩做出来就好,秦老和孔老这边也要多跑跑,多跟着学。”
“师傅说的是,我一定好好学习。”
易中鼎恭敬地说道。
“你小子啊,算是碰上了好时候,名家荟萃,大家一堂,我们学医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条件。”
刘杜洲拍着他的手背说道。
“是啊,现在确实是千百年来,中医最鼎盛辉煌的时代,我们也算是承上启下了。”
秦之济感叹着说道。
“哎呀,先别扯这些,小子诶,你那个‘青蒿抗疟’的想法,具体有什么思路吗?”
“现在搞中成药的人不少,但都是配伍好的方子,单独拎出一样药材来提取那什么有效成分,这真能有效果吗?”
“古籍里抗疟疾的方子不少,你怎么就单单盯上了这个?”
孔寺伯比较心急,开口问出自己憋了一下午的话。
其他师傅闻言,也把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显然他们也都非常关心和担忧这个问题。
所以才在这个师门内最核心的交流时才问出来。
易中鼎知道这是师傅们在考校他,也是在打预防针,万一到时候没成,他们还能提前想好应对的方法。
同时也是在为他接下来的工作夯实基础。
易中鼎整理了一下思路。
他总不能直接说这是涂优优前世在收集的两千多种方子中筛选出来。
又对两百多种中药进行实验。
历经无数次的失败,才发掘出来的抗疟成果吧。
所以他从娄山关那一次治疗疟疾开始讲起,把自己这一路用青蒿绞汁,配伍其他中草药治疗疟疾的案例说了一遍。
详细地描述了症状变化、用药细节和自身经验之谈。
“所以,综上所述,我初步判断,青蒿中可能含有有效成分,并且在温度过高时会分解,也就是失去疗效。”
“而《肘后备急方》中的记载,或许才是青蒿真正的炮制方法,而其他古籍所描述的水煎,可能会破坏其结构。”
“如果青蒿真能提取出这样的有效成分,那其推广价值和战略意义将是无可比拟的。”
“更重要的是,只要它成功了,就能洗脱中医不科学的污蔑,摆脱中医不能规范化的困境。”
“所以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我都得去试,这条路都得去淌。”
易中鼎语气坚定地说道。
随后他看着师傅们还有些严肃的神情,又笑着调侃道:
“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把这些有效成分跟淀粉混在一起,卖去赚洋鬼子的钱,咱们多加点淀粉,按斤称。”
果不其然。
他不那么正经的话语说出来,几个师傅的面容顿时就松懈了下来。
脸上也多出了些许轻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