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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剿匪缉盗的口号
值房内，檀香袅袅。
马朗脸上的忧色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看着自家大人那张年轻却平静得可怕的脸，只觉得喉咙发干。
“大人，罗伟那老狗带着三千京营气势汹汹而来，打的旗号还是‘剿匪缉盗’，这分明是冲着您来的死局啊！您怎么……怎么还有心思设宴？”
秦风将那两本刚刚到手的秘籍随手放在桌上，抬眼看向马朗，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你以为，罗伟兴师动众，真的只是为了杀我？”
马朗一愣，下意识地反问：“难道不是吗？您杀了东厂的人，等同于当众打了朝廷的脸，他罗伟正好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除掉您。”
“杀我，只是其一。”
秦风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临江府舆图前，目光锐利如刀。
“他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古东大人。”
马朗彻底懵了。
“古东大人？”
“不错。”秦风的手指，在舆图上临江府通往东海的官道上，缓缓划过。
“古东大人带走了西院的主力精锐，出城追剿天水帮余孽。这本就是罗伟的调虎离山之计，目的就是将古东大人死死地拖在城外。”
“如今，他又亲自率领三千京营前来，名为‘剿匪’，实为‘围城’。他要做的，是彻底封死临江府，断了古东大人回援的可能。”
秦风转过身，看着一脸震惊的马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要古东大人回不来，他就可以在临江府内，慢慢地炮制我们。就算我们是铁打的汉子，被三千京营围困，粮草断绝，又能撑几日？”
“一旦我们撑不住，或是被他攻破南城，那远在东海的古东大人，就成了无根之萍，孤军在外。届时，罗伟只需随便给他扣上一顶‘勾结乱匪，意图谋反’的帽子，古东大人百口莫辩，必死无疑！”
马朗听得冷汗直流，他这才明白，这盘棋局的凶险，远超他的想象。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报复，这是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的绝杀之局！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马朗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们必须立刻派人去给古东大人报信！”
“报信？”秦风笑了，“你以为罗伟想不到吗？此刻，通往东海的所有官道小路，恐怕早已布满了他的眼线，我们的人，连城都出不去。”
马朗的脸色，彻底化为死灰。
打，打不过。
跑，跑不掉。
连报信都做不到。
这，是真正的绝境。
“所以，”秦风的声音，却在此时变得玩味起来，“他想关门打狗，我就偏不让他如愿。”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舆图，手指在南城那片密密麻麻的坊市上点了点。
“罗伟的后手，无非是想利用城中残余的帮派势力，在我们内部制造混乱，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
“他想点火，我就先一步，把所有柴火都收到自己手里。”
秦风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寒光。
“我要让南城所有还能喘气的话事人，都来我这喝杯酒。”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这南城，到底谁说了算。”
“顺便，也让他们做个选择。”
秦风的声音陡然一冷。
“是跟着我，荣华富贵。”
“还是跟着罗伟，满门陪葬。”
“此举，名为釜底抽薪。”
……
当夜，南城，百花楼。
这座南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今日被整个包了下来。
楼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空气中弥漫着美酒佳肴与名贵熏香混合的奢靡气息。
然而，坐在宴席之上的十几位南城各大帮派的话事人，却个个食不知味，如坐针毡。
他们都是在天水帮倒台后，迅速崛起的各路枭雄，平日里在各自的地盘上作威作福，说一不二。
可今天，在这位新任的副千户大人面前，他们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砧板上的鱼肉，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位之上，秦风一身便服，神色平静地看着下方的歌舞，对桌上的山珍海味，却一口未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不说话，也不看任何人。
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像一座大山，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秦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清脆的声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跳。
“各位，吃好喝好了吗？”
秦-风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托……托大人的福，吃好了，喝好了。”
坐在下首的一名帮主连忙起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很好。”
秦风点了点头，随即拍了拍手。
陈鸣立刻会意，捧着一摞厚厚的卷宗，走上前来，重重地扔在了大厅中央的桌子上。
“砰！”
一声闷响，让所有帮派大佬的心都跟着狠狠一颤。
“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秦风站起身，目光如刀，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这里面，是你们这些年，在南城做的‘好事’。哪家收了多少保护费，哪家逼死了几口人，哪家暗地里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买卖，我都替你们记着呢。”
“今天请各位来，就是想问问。”
秦风的声音陡然一冷。
“这笔账，各位打算怎么算？”
此言一出，满座死寂。
所有帮派大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没想到，秦风竟然把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扑通！”
一名胆子小的帮主，双腿一软，竟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倒在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我再也不敢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时间，大厅内跪倒一片，求饶声此起彼伏。
然而，黑水帮的帮主，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刘|鹤，却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看了一眼那些丑态百出的同僚，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站起身，对着秦风一抱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秦大人，您说笑了。”
“我们这些粗人，不过是混口饭吃。以前有不懂规矩的地方，还请大人您高抬贵手。”
刘|鹤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双手奉上。
“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三万两，不成敬意。只求大人您，将过去的事，一笔勾销。我黑水帮上下，日后定唯大人您马首是瞻！”
他自认为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面子，又给了里子。
三万两白银，买一个平安，在他看来，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秦风看着他，笑了。
“一笔勾销？”
他没有去接那张银票，反而走下主位，踱到刘|鹤面前。
“刘帮主，你觉得，你的命，值三万两？”
刘|鹤的笑容一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不不，大人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秦风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我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一条，能换取泼天富贵的康庄大道。”
他转过身，环视着那些跪在地上，满脸惊疑不定的大佬。
“天水帮虽然倒了，但他们的根基还在，这些年侵占的商铺、码头、田产，可是一笔泼天的财富。”
“我打算，把这些东西，分给你们。”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天水帮的家底！足以让在场任何一个帮派，一跃成为南城霸主的恐怖财富！
秦风，竟然要分给他们？
看着众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秦风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我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助我，围剿天水帮余孽！”
“只要你们点头，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秦风的人。天水帮的家底，大家按功劳分。谁不服，我替你们摆平。”
“如何？”
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大佬都在飞快地盘算着这笔买卖的利弊。
跟秦风干，好处是泼天的富贵，坏处是，等于彻底得罪了天水帮背后的人，以及罗伟千户。
这是在赌命！
“秦大人。”
刘|鹤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极为勉强。
“您这份大礼，太重了，我黑水帮……受不起。”
“我们只是想混口饭吃，打打杀杀的事，实在是不敢掺和。”
他再次将那张银票向前递了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愿意再加两万两！五万两！只求大人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愿意破财免灾！”
随着刘|鹤的表态，又有五六名帮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开口。
“是啊，秦大人，我们都是小本经营，实在不敢参与这等大事。”
“我们愿意出钱！出多少钱都行！”
“求大人开恩！”
他们都抱着和刘|鹤一样的想法，以为钱能解决一切。
他们以为，秦风今晚的目的，就是敲诈勒索。
然而，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秦风看着这七个带头反对的帮主，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这么说，你们是拒绝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七人的心头。
刘|鹤硬着头皮，躬身道：“不敢，只是……”
“很好。”
秦风打断了他。
下一瞬。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撕裂了奢靡的空气。
一道快到极致的血色刀光，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闪而逝。
刘|鹤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甚至没看清秦风如何拔刀。
他只觉得脖子一凉。
随即，天旋地转。
他看到的最后景象，是自己那具肥硕的无头尸身，正像喷泉一样，向外喷涌着滚烫的鲜血。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又重重落下，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停在了另一名帮主的脚下。
那名帮主低头，正对上刘|鹤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划破了死寂。
但惨叫声，戛然而止。
因为陈鸣的刀，已经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心脏。
“动手！”
秦风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身后的数十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向了那六名早已吓傻了的帮主。
没有反抗。
没有挣扎。
刀光闪过，便是人头落地。
不过眨眼之间，那七名带头拒绝合作的帮派大佬，便尽数变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华丽的地毯。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所有的酒气与香气。
剩下的七八名帮派大佬，跪在地上，看着眼前这血腥无比的一幕，浑身抖如筛糠，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他们，被吓尿了。
秦风走到那堆罪证前，随手拿起一本，用它擦了擦刀身上的血迹。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幸存者。
“现在，还有谁，想破财免灾吗？”
“扑通！扑通！扑通！”
磕头声响成一片，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我等愿为大人效死！”
“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求大人给条活路！求大人给条活路啊！”
回答他们的，是秦风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声音。
“很好。”
“从现在起，你们的命，归我了。”